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馆中迴响,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机阁的人缓缓地將目光从星图上移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数据流的光芒,掩盖了他真实的情绪。
他看向我,声音依旧保持著那种特有的、不带感情的冷静:“婧善美小姐,您好,我是天机阁玄燁,『敌人』这个词,定义过於情绪化。我更倾向於称之为『一个亟待解决的、关乎文明存续的终极变量』。我期待我们能合作解决这个变量”玄燁伸出了手希望和我握手。
守陵人长老则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仿佛耗尽了他千年的坚守。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正视著我,声音沙哑地开口:“先祖的遗训……原来是真的。『归墟』之劫,並非神话。”
他们的反应,印证了我的判断。
在这绝对的真相面前,任何欺骗与隱瞒都已毫无意义。
“『园丁』们留下的信息显示,地球自身拥有一套行星级的防御网络,也就是我们脚下、以及秦陵这类『防火墙』的集合体。”我言简意賅地说道,同时將我的意念指向星图上那个位於北极的坐標,“在考虑如何前往『太一』之前,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先弄清楚这套系统是如何运作的,以及,我们是否能將它完全激活。”
玄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手中的银色立方体迅速停止了徒劳的运算,转而开始构建新的模型。
他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我的意图:“一个合理的、符合逻辑的步骤。与其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一个未知的终点,不如先最大化利用现有的『资產』。根据我的初步测算,如果能將这套系统的效率提升百分之十,我们就能为地球多爭取到至少一百年的『信息稳定期』。”
“北境……极寒之地的守护神殿。”守陵人长老低声自语,似乎在回忆著某种古老的传承,“典籍中確有记载,那里是『地脉』的『天极』之眼,是平衡世界能量的关键。”
三方的认知,在这一刻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一个短暂而高效的临时合作协议就此达成。
我们三方將暂时放下所有衝突,共享信息,共同前往北极,探寻那座水晶金字塔的秘密。
我深知这联盟的脆弱,天机阁必然想將这套系统数据化並据为己有,守陵人则希望遵循古老的仪式来守护它。
但至少在现在,我们有著共同的目標。
我没有浪费时间。
凭藉著对先天一炁日益精进的掌控,以及从档案馆中获得的、关於空间法则的更高层认知,我开始构建一个超长距离的空间通道。
这比之前开启通往“长生界”的门要复杂得多。
我需要精准地定位地球另一端的空间坐標,同时还要確保通道的稳定,足以让我们三人——不,是四人,连同婧山——的肉身安全通过。
玄燁站在一旁,他手中的银色立方体投射出复杂的三维地图和能量流分析图,为我提供著精確的数据支持。
守陵人长老则取出一枚古朴的龟甲,以指尖鲜血为引,进行著古老的巫术,为我们规避著空间穿梭中可能遇到的无形乱流。
这是一种奇特的合作。
最尖端的科技,最古老的秘术,以及我这源自《太一经》的超凡力量,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目標而运转起来。
隨著我將最后一丝元神之力注入,我们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摺叠,最终形成一个散发著淡蓝色光晕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门户。
门户的另一端,透出的是一片极致的、令人心悸的纯白与严寒。
“通道已稳定,持续时间约十分钟。”玄燁冷静地报出数据。
我们没有犹豫,依次踏入了光门。
穿过空间通道的感觉,就像是灵魂被剥离又瞬间重塑。
当我的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一股能將骨髓都冻结的寒流瞬间席捲了全身。
眼前的世界,与黄沙漫天的埃及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纯白色的荒原,天空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蓝,巨大的、梦幻般的绿色光帘——极光,如神灵的裙摆般在天幕上缓缓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