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淮觉着背后有些刺,转头就看见李元良正看着自己傻笑。他是大夫,自然知道他的病已然痊愈,但又看他自己说还不舒服,以防不测才让他跟着。却不知,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李元良来到徐淮旁边,伸出碗。
“药喝完了。”
“完了便放着吧,给我作甚?”徐淮说着,手上却接过空碗,放到一边。想起身,手却被抓住。
“你有心事。”李元良陈述。
徐淮脱开手,轻声道:“没有。”
“徐大夫……”
就在李元良以为徐淮准备走时,徐淮却又坐了回来,手拨着炉火。时逢落暮,寇岛独立与海上,地势平坦,夕阳之美尽览无余。
李元良看着浑身浸在霞光里的徐淮,神态安详,不可亵渎。
“男人……之间,能有真爱么?”
李元良一愣,以为自己幻听。
“什么?”
徐淮却自顾着说下去。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师傅的带领下去纯阳拜访。那时他刚及弱冠,一身道服衬得他风华绝代,再加上他性子本就冷漠,不苟言笑,负手立于苍松之下,竟是宛若天人!”
李元良听他说着,想到了那个路上一直昏睡的道长,果然宛若天人。
“那时我看呆了,如今想来,我在当时便存了那样的心思了吧。我问他的师兄弟他是怎样的人。他们说他是师傅最看重的弟子,师兄最疼爱的小师弟,纯阳道观里最有资质的道士。我一听,便知道此生再无可能。”
“自此,我勤学医术,知道他要下山任务,我便做最好的药,快马运至纯阳给他。怕他受伤,我给他练了各种暗器,给他防身。怕他中毒,我访遍天下,试尽百毒,然后再做出解药。我不求什么,只求能在他身边,能保护他,让他在用我给之物时,能够短暂的想起我。”
李元良突然觉得,前面之路有些灰暗。
“可是……如今好似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诶?”夕阳的光芒突然有些耀眼。
“他好像不再需要我来守护了。”想起道长偎在军爷胸前那安然的模样,徐淮突然就笑开了,“我从未见到他脸上出现过其他表情。可是在他的怀里,他却那么放松,那么……”动人……
“是那位军爷?”
“嗯。”
果然!李元良暗道。那天刚下船,他只觉得身前刮起了一阵风,手中一轻,眨眼间,道长便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金戈铁甲,头顶长须,是天策府的人。
军爷抱着道长,声瑟厉荏,眼眶发红,盯着自己,仿佛像是要拼命。在徐淮好生劝说下,才抱起道长奔向客栈。路上,一不小心便看到了军爷俯身落在道长唇边上的吻。
也是,倘若不是他,又怎会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看着那人?又怎会时时刻刻抓着手,低声呼唤那人?又怎会寸步不离,眼里心里全是那人?
“如今,我都不知道该要如何了?”
李元良看着徐淮的泪水,心中隐隐抽痛。
“从前全都只为他,我以为今后也是如此。却不想……”
徐淮愣愣地看着脸上温和的手,手上是自己的泪水。
“我如何……”李元良替他擦掉泪水,朝他笑道,“我知道我不及他,但是……”
徐淮忘了哭泣,只觉得正在给自己擦拭的男人眼里灿若星辰。
“从今以后能否只为我……亦或,让我只为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