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风台。
菊序坐在顷风台边缘的栏杆上,一壶纤奔酿又垂下的手半握着,黑发倾泻下来,映在玄色长袍上,长长垂至地面,远处灯火淡淡扫在脸上,三分微醺,五官并不俊朗,一双眼却如同将万般红尘往事看透彻,明亮却微微有些失意的模样。他听见有人从顷风桥上走来,步调缓慢,刻意放轻,如同隔世。闭眼轻笑。
“菊序。”那人轻轻念他的名字。
衣袂翻飞的声音,那人已步至身边。
他感受到那人沉默的注视,慵懒地睁开眼,“竹醉。”
“这次为何不逃?”竹醉轻轻问,声音小得顷刻便飘散在风中。
“逃?”菊序灿烂一笑,本该明亮的,在竹醉眼中却是无限嘲讽与悲怆,他心口微微一痛。“竹醉,”菊序念他的名字时,已翻身立于亭亭枯败的荷叶之间,忽然之间,皑皑的雪似他心中的凄清一片,“我若再能信你,”话音微微一顿,“啪!”酒壶撞在顷风台的边壁,粉碎的零星瓦片。
“便如此壶。”淡淡一句回荡许久。
转眼人已不见了。
留下台边高大而肃萧的身影。
从前琴瑟相和的场景一一脑中过,他闭上眼,眉头化不开的浓愁。
“飞阴!!”时雨简直要被房内静坐的那个人逼疯了,自己虽不如大哥初空的速度快,好歹也是冒着大雪奔回来的,这人吃饭吃一半说要修炼跑了不说,现在还一句话都不给自己,那么久了,竟然还是不给自己一个答案!!
飞阴一眼都不看她,只是仍然这样静坐着,凝气修炼。
“飞阴啊!!”时雨飞速冲到他面前,见他却还是这样无反应,顿时泄了气,颓然坐在他身边。
“那次山洞里遇险,你说过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如果不是我也能理解啦,你都中那种毒了,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的,可是我......”
“砰!”门猛地合上,吓得她向后一靠,一阵暖气飘散后,她回头,却撞见一双温暖的眼眸,“你.....”
“冲破了瓶颈。”飞阴淡淡道。
“什......”
“刚刚我都听见了。”
时雨愣了一下,接着意识到他话里所指,脸噌地一下红透了,“我...还有事..先走...”她踉跄着起身,身后那人丝毫没有动作,任她奔到门口,却如何扳也扳不开。
“哗——”只觉得一阵风瞬时来至身后,房中的灯烛皆灭了。
不自觉地转过身,对上那双眸。
借着门外淡淡的黄色光芒,渲染得他的轮廓如此温和。
“对不起。”唇瓣相接的间隙,迷离间听得他的歉意。
一夜无眠。
“龙潜。”
“神乐。”
两人对视许久。
“呜呜呜呜呜呜你个老混蛋!!你知不知道这次殿下叫我们杀的那个组织有多膘肥体壮呜呜呜呜呜吓死我了。”
“乖,谁叫你这么矮。”龙潜安抚着怀中假哭的神乐,叹一口气,“说,又想干什么。”
怀中瞬间一空,神乐的虚影几番移动后,倒悬在房梁上,“切,这么快就识破了。”她轻笑几声,继续道:“我要沉烽酿。”
“无回山?”
“是啊。”
“真够心狠,”龙潜微叹,“等着。”
话音刚落,已于窗口飞身不见了。
“胧月。”清祀微微叹一口气,略带责备的语气,握住缠上来的少女手中的刀。
“清祀,我好喜欢你。”少女的白袍上沾着几点黯淡了的血迹。
她笑着缠上清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唇齿相接,暧昧的血腥气。清祀回应着她的吻,右手制住胧月另一只持刀的手,慢慢弯下腰想将她放在床榻上,胧月的双腿却紧紧钳住他,两人双双失重倒在床上。
刀入肉身的声音,清祀疼得微微抽气,却只是撑起身子,将匕首慢慢抽出,伤口处缓缓愈合。
“今天我又赢啦!”胧月欣喜地拍了拍他的肩,欲下床回房,却被他紧紧扣住,再次倒在床上。
“还回来。”略微嘶哑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回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