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柔地看着她:“我带他攀岩,我们家邵一川会非常厉害的。”
那时谁看到了身后巨大的阴影,谁以为这一刻永生不变,谁为谁许下了易逝难追的诺言。他们终于还是失去了彼此,所有温馨的画面和曾经的心愿被无常冷酷的命运碾压而过,碎裂成飘散的齑粉。
邵声经历了长久的、永无休止般的沉默,心中奔涌的情绪让他窒息。他终于无法克制这撕扯胸膛般的痛苦,向着空旷的山谷放声大喊,呼声连绵,沙哑悲怆。他强忍的泪水终于扑簌簌地滚落,顺着两颊滑落在嘴里,难言的冰凉苦涩。
众人听见河畔的长啸都是一愣,楚羚将手中的汤勺交给傅昭阳,循声走到邵声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挺直背脊,但呼吸一时无法平复。
楚羚轻声道:“我知道你比我们都难过,压抑得更多。”
“我和莫莫……”邵声深深呼吸,“来过这儿……”
“我对她,别扭嫉妒了好几年。不过后来反而觉得,我比谁都理解她的心情。我和昭阳结婚时给她发了请柬,但她没有来,方拓帮她带了红包过来。安安出生后,她也是托别人带了一副银镯子过来。我们知道,她不想再回到这个圈子里。”楚羚低头,“我对她,别扭嫉妒了好几年。不过后来反而觉得,我比谁都理解她的心情。昭阳昏迷时,我盼着他赶紧好起来,哪怕醒来之后他和别人在一起,都没有关系。我相信莫莫对你也一定是同样的心情,那时候的她愿意用任何代价来换你的幸福。这么深的感情,不是时间能轻易磨灭的。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不要放弃她。你也会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那个人,对不对?”
邵一川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父亲的大喊,在帐篷里翻身坐起,睡眼惺忪地爬到帐口,问:“爸爸,刚才怎么了?”
邵声抹了一把脸,在他面前蹲下:“爸爸有件事,想和川川说。”
邵一川点点头。
“如果爸爸说,很喜欢你的莫莫大姐姐,想让她和咱们每天都在一起,好不好?”
邵一川咯咯地笑:“好啊好啊!”
“可是……”邵声迟疑道,“爸爸还不知道她怎么想呢,没准她不愿意,那咱们还得搬一次家……”
邵一川打断他,拍拍他的肩膀:“没问题,你是我爸爸。大姐姐很喜欢我,她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邵声忍不住笑出来,将儿子抱在怀里,大力揉着他的头发。
攀岩队成立二十周年的庆典如期举行,岩壁下一时热闹非凡。
许多老队员已经人到中年,和朝气蓬勃的学生们站在一处,更能看出岁月流逝的痕迹。大周本来就不是能言善道的人,现在仍站在场地外沿,笑得敦厚质朴;何仕婚后像吹了气一样,中段发福,还多了个双下颏。
莫靖则拍拍他的肚子:“这还能塞到安全带里吗?”
何仕无奈地耸肩:“要怪就怪我老婆。她总嚷着减肥,吃不下的都给我,就把我塞成这样了。”
杨思睿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自己爱吃爱喝,还好意思说。你看看傅队、少爷他们保持得多好,我得给你制定个魔鬼减肥计划。”
何仕笑道:“不光是体重问题,整体身体素质下降,柔韧也不好。就像小品里演的,以前向前踢腿到这儿,向后踢到这儿,现在鞋上去了,腿上不去。”
大周挠挠头,慢悠悠道:“是啊,都不好意思和我们学校的学生一起爬。感觉还在,但一上墙发现体力那么差。”
傅昭阳微笑道:“这些年攀岩技术进步很快,路线难度也不断增大。好多小队员天赋好,□□高,加上训练系统,比我们那时候爬得好多了。”
有师弟附和道:“没错,我现在可落伍了,离开北京后就没怎么练习了啊。我们那小地方就一个岩馆,简单得很,总是不进步心里就焦虑。但现在看到何师兄我就放心了,他比我还过分,真是胖成二师兄了啊。”
“没大没小。”何仕怒目,又叹息慨叹,“现在还能一起爬的真不多,看到大家就和见了亲人似的。像我们这样爬得这么烂还坚持着,真是不容易啊。这说明,我们对攀岩队有着深厚的感情啊。”
旁边有人哄笑:“你老婆都是从队里骗到的,当然有感情了。”
何仕也笑:“你们就有本事笑我,怎么不说傅师兄啊,没胆量是吧,怕被你楚师姐暴扁一顿吧!”
众人大笑。楚羚走上前,忍俊不禁:“喂喂,我有那么蛮不讲理吗?”
何仕向旁边努努嘴:“咱们队里有的是美女,谁让你自己当初不把握机会?”
几个人望过去,有女生身形窈窕,一袭长裙飘逸雅致。方拓忽然惊呼:“那不是当初总梳两个抓髻的‘春丽’吗?”
何仕也惊讶:“啊?比我小臂粗的那个?这姑娘变化好大,都不敢认了!”
有男生感慨道:“咱们队里以前有姑娘吗?”
方拓推他:“小心说话,楚师姐在这儿呢。”
男生赶忙纠正:“那不一样,是嫂子,嫂子啊。”
何仕摇头:“咱们当年招新的时候,就不该灰头土脸去爬树挂条幅,教人家打绳结什么的。就应该找几个英俊潇洒的站到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