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吉普车上后，方木看着徐哲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的”我们在干啥？“的表情，就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分析。
徐哲一听方木想要查的是同心医院近两年的急诊记录，一拍大腿：“前辈你早说嘛，这同心医院就是我们家开的，要什么记录，我打声招呼就行, 保管给您调出来。”
“好小子，行，查出来了请你吃饭。”方木一听这消息也挺高兴，这一下就省去了不少麻烦，但转念一想，这私立医院局里也不知道管不管报销？
徐哲不知道方木这会儿在考虑自己这些天的医药费问题，只一边开车，一边问方木说：“前辈，您说这一个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替另一个人背上杀人的罪名呢？”
反正徐哲自己是不会这么干的，想想自己从小玩到大的那群公子哥，虽说小祸不断，要说真闯出什么大祸的，其实还真没有，这其实也多亏了徐哲父母对自己孩子的交友管得比较严，没让他接触到那些玩得疯的，看上去一副花花大少的样子，其实内心还真是没怎么接触过黑暗面，所以在徐哲看来还真是觉得这种事情简直是不可思议。
“因为赵军前认为，对方的悲剧都是由自己造成的，所以凶手利用了赵军前对自己的补偿心理，让赵军前帮助自己犯案，并且利用赵军前玩了一出调虎离山，却没想到阴差阳错间没有成功。”
“那前辈您又是怎么推断出赵军前是在赎罪，而不是被强迫的呢？他完全可能是因为被凶手威胁的呀。”
徐哲想了想，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徐哲性格中的一大特点就是有点喜欢刨根问底，说好听点，是有探究精神，偏偏他问问题的时候，也不管这问题是简单还是复杂，从小到大周围人曾经一段时间都把他叫做“蓝猫”。
方木倒是欣赏徐哲这种敢于提问的精神，毕竟知道自己不懂比那些不懂装懂的总是要好多了。
＂因为他在说全是他一个人干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语气，并非是恐惧，也不是被迫承认罪行的不甘心，而是感觉一种解脱的感觉，他认为自己担下了罪行，就算是偿还完了自己的罪孽。＂
徐哲回想当时赵军前的语气，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幸亏现在早高峰已经过了，一路上几乎是顺行无阻，两个人转眼间，就回到了同心医院，徐大少爷打了几个电话，就看见医院的负责人赶了过来，领着两人就往医院的急诊办公室走去，然后和值班的护士长说了两句后，就从档案柜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记录本走了过来。
“这是近一年的记录，上一年的记录要看的话，就要到档案室里去了。”
方木首先翻看的是自己入院的那一天，在急诊就诊的患者信息，然后又和这几天同样住院的患者信息进行比对，符合特征的，一共有3名女性患者，但只有一人，面部有着严重的损毁。
方木和徐哲对视了一眼，徐哲点点头，出去给王组长打电话去了。
“医生，这名患者你有没有印象？”方木指着那名名叫乔娜的患者说。
“有印象，有印象，这名患者是在三年前来我们这就诊的，之后随时回来复查。”
“她的脸是怎么受伤的？”
“根据我们的检查结果，应该是在大面积接触强酸性液体导致的面部皮肤损毁。“方木无意间抬抬头，看见同心医院里，发热急诊的隔壁，就是烧伤急诊，想到当天，凶手可能就是在隔壁听到了自己就诊时的一些信息。
＂而且这个患者每周都会来复查一次，虽然我们也委婉的告诉她过，像她这种情况，最好就是去做一下整形治疗，但是患者一听做整形也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的时候，就有些崩溃了，坚持认为自己还可以恢复，每次都硬缠着医生给她开药。＂
＂你们有她毁容之前的照片么？＂方木问了句。
“还真有，每次我们告诉她她的脸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的时候，她就拿出她以前的照片，反复说自己以前怎么样怎么样的。她以前是挺漂亮的，现在这样也确实可惜，这也是她每次来，我们也还是耐心劝说她的原因。＂
方木看着照片里那张青春洋溢，甚至有些骄傲的面庞，可以想象这样的女孩，必然从小到大都是习惯了当众人瞩目的中心，心里想到：＂无论你以前有多么漂亮，现在你的内心，却是最丑恶的魔鬼。＂
方木心里分析了一下，乔娜要想制作那张“面具”，必然需要一个较为隐蔽的场所，起码要是间地下室，或者是小作坊，而且还需要有一辆交通工具。
打完电话的徐哲回来给方木说道：“查到了，这个乔娜是个在谭泽医学院附近摆摊的小贩，每天在这附近卖点早餐，夜宵什么的，买的一般都是些学生，但是据周围商贩反应，乔娜已经有几天没有出来摆摊了，也没有查到她住宿地址。”
“乔娜摆摊的地点，距离学校的宿舍有多远？”方木想了想问道。
徐哲有些不解方木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但还是把翻了翻自己的记事本：“恩，她摆摊一般摆在学校旁边的出租小区旁边，倒是和宿舍离得不近。”说完，徐哲自己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所以她就是这样挑选自己的被害人的？据我所知，这泽谭医学院有一门叫‘美容医学’的公选课，开在晚上，不少其他学校的女大学生也都会专门过来听这门课。”
方木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徐哲人高马大的样子：“你是怎么知道泽谭医学院有这门课的？“
徐哲大大方方的说：“我表妹给我说的，她为了赶这门课，每晚上专门坐地铁跑到人家学校去蹭课，回来就在家里自己捣鼓些面膜，保养品等，她说上次还说，在教室遇到一个看上去快三十岁的老大妈，都带着口罩偷偷摸摸地来蹭课呢。”
方木突然想到，在警局里徐哲给他讲过的那个鬼护士，四楼配药间的药品和器材的莫名丢失，美容医学，受害人损毁严重的外貌。
“徐哲，你快给你妹妹打个电话，我怀疑她可能在那堂课上见过凶手，按照凶手对自己容貌的自卑，凶手很有可能会把见过她容貌的人作为下一个目标！”
徐哲一听事情严重，急忙掏出手机，先给自己妹妹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听，又联系自己家里，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我妈说娇娇，就是我妹，昨晚上说到朋友家里住，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们还以为这丫头玩疯了，怎么办！方前辈，我妹不会有事吧！”
方木知道事情的急迫性，回想自己刚才的推理。
地下室不太可能，根据乔娜和赵军前两人的收入水平和住房的情况来看，不具备再租用一个地下室的条件，那么如果是小作坊的话？
“徐哲，有没有查出赵军前来这里打工之前，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个有查到，好像是个在郊区做化肥的，里市里倒不是很远，但是之前出过一场事故，就倒闭了，赵军前也是那之后失去了固定收入，才来这打工的。”
“你去通知王组长，派人去那个化肥厂看一下，乔娜作案的现场可能就在那！”
徐哲这会儿急的脑袋上汗都出来了，摸电话的手都有点发抖，一想到自己妹妹可能正面对着生命危险，恨不得现在就立马冲到那个凶手面前。
“徐哲，稳住，现在你要保持冷静，才有可能救出你妹妹。”方木握住徐哲有些打颤的手，心里却一点不比徐哲轻松。
两人开着吉普感到作坊地点的时候，徐哲一脚把门踹开，就被里面的场景给震住了。
一大柜子的瓶瓶罐罐，还有许多不知道做什么的工具摆了一桌，工具上全都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已经凝固成黑褐状，有几片薄薄的片状物被用夹子挂在风口处，被风吹得动来动去。一想到那些片状物可能是什么，徐哲的脚都有些发软。
但方木却没有顾忌眼前的情景，他此刻脑中空前的冷静，眼前的一切和脑中的资料一一对比分析，不！徐哲的妹妹并没被带到这里，失去了助手的乔娜，没办法带着一个和自己体格差不多的人到这么远的地方，为了保险，她应该会就近选择一个地点。而重新凑齐一套她需要的工具也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所以娇娇很可能还活着！
乔娜，你到底把人藏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