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仙谷内正是一片寂静。溪水潺潺的从树底下流过,有的击打到卵石上发出叮咚的脆响。温薛淰盘腿靠在树边,静静的看着置于腿上的医书。偶尔吹来的一阵清风,将几缕碎发吹在他的脸上,温薛淰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它们归拢到耳后。上空传来竹叶拂动的沙沙声。
噼里啪啦——放置医书的房间忽然传来的一阵巨响打破了这片宁静。“师父!”温薛淰无奈的喊了一句,他虽已对自家师父在生活上的粗心大意习惯了。但是他师父裴凛每弄翻书架一次,他就得去收拾一次,也是够麻烦的。
完蛋了!
而裴凛现在正两腿发抖的看着倒地的书架。徒儿是不是又要生气了,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看我的眼神好可怕怎么破!
而且那天晚上还在他的茶杯里下泻药!害得他一个晚上没睡!徒儿你这么记仇以后哪家姑娘会愿意嫁给你哟。
到底出不出去啊!出去会被瞪死的吧!
就在裴凛纠结着到底该不该出去时,一个喊声解救了他。“裴凛!快出来!”
是哥夫!他喜出望外的快步走出房间,却没想到会看到由絮手上有个正在吐血的孩子。
温薛淰早裴凛一步出来,事态严重,他也不顾找师父算账了。温薛淰快步上去接过陆紊,带到了平常诊疗用的清心堂。
裴凛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问身后的由絮:“这个就是你们信中所说的收养的那个孩子?”
“不是,”由絮摇头,“那个现在在裴汋那里,一会你就能见到了。”
裴凛失望的刚想抱怨几句,却听到了徒弟焦急的叫喊。“师父,快点过来,这小子伤得可不轻,再不治就没气了!”
医者仁心,裴凛也顾不上继续与由絮扯家常,调整好心态走进了清心堂。
“啧,”裴凛小心翼翼的将陆紊的衣衫拉开,对着那骇人的伤口皱起了眉。“魔教的灭魂掌?唉……他们又出来闹事了吗?”他拿起一旁温薛淰熬好的药汤,用竹叶为刷,一点一点的敷在伤口上。竹叶有清热解毒之用,正是灭魂掌里头的毒素的克星。
温薛淰站在一边,瞅准裴凛敷药的时机往陆紊体内输入内力为其打通经脉。“真不好办,”裴凛忽然说,他看到了陆紊腰间挂着的装满各类毒药的袋子。“这臭小子是个毒师,这点药量可逼不出毒来。”
裴凛专心致志的为陆紊敷着药,汗水一滴滴的打落与地板上,在浅灰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圆形的深色水渍。
“唔……”好疼!比被爆炸波及的那一刻疼多了!陆紊略微清醒了一丝神智,他感觉胸口上正经历着冰火两重天。
胸口里是火辣辣的灼热感,而外面却是属于药物的清凉。这两种极端的感觉,让陆紊猛的睁开了眼睛。
“哟,小伙子醒啦,”裴凛自然早已注意到陆紊的苏醒。陆紊扭着头瞧了瞧四周,从窗口望去,倒是一片好风景。“这是哪里?”“药仙谷。”
药仙谷?陆紊只记得自己中了王炆沺那一掌后,由涔就将他背在背上走了许久,原来是来到了这个地方。“由涔呢?”他没事吧?
“裴汋那家伙收养的小子叫由涔啊,”裴凛还真是第一次听到由涔的姓名,“有裴汋带着呢,没事!”
温薛淰鄙视的看了裴凛一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最清楚师叔的医书的人了好不好!他叹了口气,见陆紊的经脉基本无碍之后,收回手对师父说:“我去看看那个由涔。”
“嗯,去吧去吧。”
裴汋带着由涔来到谷中,轻车熟路的走进一间空房。他轻手轻脚的将由涔放在床上,贴心的为其盖上薄被。
涔儿这次吃了不少苦,好好睡一觉吧。
温薛淰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两人,他推门而入。一见里面是裴汋,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但他没忘保持儒雅的笑容。这样一来他整个人显得很可怕。
他可没有忘了裴汋这个妖魔!上次温薛淰欺负了师父后结果裴凛就跑去告状,于是裴汋就和裴凛联手整了他一顿。温薛淰记得一清二楚。
裴汋白了他一眼,装什么翩翩公子,你整颗心都是黑的,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没时间和你瞎闹,快来看看涔儿怎么样。”他再次担忧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果然很看中这人啊。温薛淰朝他风雅的一笑,上前伸手搭上由涔的手腕,他凝起神数着脉数,时不时还抿一下嘴。过了一会儿,温薛淰将手放下,朝裴汋点了点头,“他没事,劳累过度罢了。”
裴汋松了一口气,放心离去。
温薛淰坐在了一旁,认真观察起这个让裴汋和由絮如此重视的少年。
午后的阳光直射到少年脸上,使整个脸庞显得无比柔和。他脸上略带一些还未退去的婴儿肥,让整张脸看上去又有几分稚嫩,密密的睫毛成流线型向两边生长,随着呼吸时身体的动作像蝶翼一般微微颤动。嫩红色的嘴唇微微嘟起,似在与什么人赌气一样。那里就像一个甜蜜的果实,让人忍不住去采摘。
睡梦中的少年就像一件艺术品一样精致。他感到自己呼吸一滯。
温薛淰就像被盅惑了似的,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他慢慢倾身,朝由涔脸上凑去。双唇在空犹豫的上下摩擦了一下,然后像下定决心一般上前含住了对方嘟起的小嘴。
那柔软的触感让他流连忘返。他开始不满足于只在表面停留,于是伸出舌头,分开了对方的唇瓣,从缝隙中挤了进去。
由涔昏沉沉的睡着,忽然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他的嘴里搅和着,打扰他的睡眠。真烦人……他梦中皱皱眉头,也用舌头顶了那东西一下,想把他赶出去。
可这一下无异于邀请,温薛淰趁机卷住想缩回去的小舌,拉着它共舞起来。
“徒儿,”这时外面响起裴凛的声音。
温薛淰一下回过神来,放开了由涔。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怔怔的望着由涔被吻的微微有些红肿的嘴唇。
他伸手摸上自己的唇,刚才那温暖的感觉似乎残留在上面,还未散去。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速度更是不对劲。好怪异的感觉。
裴凛大大咧咧的推开门,就见到自己徒弟脸色怪怪盯着裴汋收养的那个孩子,他不免感到有些奇怪,“怎么了?”
温薛淰虽然略有些慌张,但还是马上定下神来,“没事。”
“是吗?”裴凛怀疑的看了几眼言行与平时不大像的徒儿,抬起由涔的手再次为他看了次脉相。“嗯,基本是没事了,等等,这是……”
裴凛定定看着由涔右手手腕处了那颗红痣。再仔细一瞧他的面容,的确依稀能看出几分和那人的相似感。
“墨家人……”
墨家人?温薛淰想起了几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十多年前,墨家夫人在冬天刚生下二少爷没几个月就带着他去娘家。没想到路上遇到不明人士的袭击,身受重伤去世。可二少爷也不见踪迹。最后墨家当家抓住那伙人时,他们也表示自己没有见到二少爷。
“难道……他就是二少?”温薛淰咽了口口水,问道。
裴凛摸摸下巴,眼中满是欣喜,”就是这小子!当初还是我给他接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