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想过,当我死后,我该如何向阎王描述自己的一生。
我叫袁紫隽,我曾经有过一个很爱很爱的人,叫王炆沺。可悲的是,我们都爱错了人。
我出生在毒谷,从小学的就是与各种毒药为伴。这一段日子可谓是无聊透顶,唯有新来的那个小师弟算是这黑暗中的一缕阳光。
他是师父从山下不知什么地方捡来的。当他那水灵灵的眸子看向我时,就莫名的产生了想去照顾,呵护他的想法,就像母亲一样。
小师弟被取名陆紊,虽然他经常说出一些奇怪,令人费解的话,例如手机啊,电脑什么的我从未听说过的词语,但他却让我的生活充实了许多。我觉得日子这样过下去真的挺好。
可老天爷并不想这样就放过我。
平静的日子止于这一天,虐心的日子始于这一天。
又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天气有些炎热,因此大家也就早早的回屋睡下了,只留我和陆紊在庭院中乘凉赏月。
“师姐,那个是什么星?”陆紊好像从来对星象特别感兴趣,似乎是因为他的老家很少能见到星空。
我看着陆紊欣喜的侧脸,心里即使欣慰又是担忧。
小师弟其实就是一张纯洁的白纸,可整个毒谷却是一个大染缸。虽然有我保护他这么多年,可还是有人伤害到了他。
就在我看着他侧脸出了许久神时,小师弟忽然站起身来警觉的看着一个方向,“怎么了?”我问。
“刚才有三个黑影从屋上跳过。”小师弟微撇眉头,朝师父的寝室走去。
我正要抬脚追上去时,就听到身后传来的三声落地声。我停住脚步,冷汗哗的流了下来,湿透了衣裳。居然那么快?
我僵硬的转过身去,然后遇到了一生中最大的劫。站在最前头的那人静静的看着我。
不知为何我就被那双眼睛吸引过去,明明看上去波澜不惊,可越是深入,越是能品味出一些东西来。
我的心猛的不规律的跳动了几下。
他站在月下,那清高的样子就像是月下女神。若不是喉结,还真是不易辩出男女。
就像所有看到了神的人类一样,我诺诺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而他却朝身后一挥手,另外的两人就把我架起,带出了毒谷。
我似乎还远远听到了小师弟呼叫我名字的声音。对不起,陆紊,师姐再也不能保护你了。我闭上双眼,朝毒谷的方向用口型说了一句再见。
原来那个神一般的人是隶属于魔教。魔教需要一名毒师,因此将我掠来。他们整天在我耳边灌输那些魔教的理念,我假装听了进去,因为我想为那个像仙子一般的人留下来。
他叫王炆沺,我费尽心思终于打听到了,这是个还算好听的名字,可是配不上他那谪仙般的气质。
我时常会去偷偷看他,王炆沺很努力,那种往死里的努力。他的地位在魔教里一直上升,我忽然有点害怕我追不上他的步伐了。
结果我居然还先他一步当上了左护法。我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放松一把了。
我甚至开始打算着等他卫冕右护法时,就像他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仪式上,我看到了让我心碎的一幕。王炆沺一直痴痴的望着教主,他都从未用那种含有情愫的眼神如此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可他没机会了,因为教主在很久之前就爱上了一个女子,貌似他并不知道。
散宴后,我不知道自己怀了种怎样酸涩的心情来到了他的房前。本该是表达心意的话可当它到达嘴边时却变成了对王炆沺的嘲讽。我毫不留情的告诉了他教主的恋情。
他哭了。可明明伤心的不得了却非要笑出来,真丑。我转身就走,因为我怕我一会也哭了出来。
人们都说武林儿女是敢爱敢当之人,可是我敢当不敢爱,因为它实在是太沉重。
其实默默的看着他,挺好,我安慰自己。
可是我没想到我很快就要见不到他了。
这一切归咎于那个教主深爱的女子的死。而他们居然怀疑这一切是王炆沺干的!!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
我看着他渐渐消沉,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教主让他去杀陆紊。这个时刻去做这种事情,不就如同赴鸿门宴一般,我晦暗的提醒他,他朝我笑了笑,但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我跟着他下了山。途中居然还遇到了这次任务的目标——陆紊。他劝我回到毒谷,可我不能,因为他还身在魔教。
我们谈不拢,因此分道扬镳。
然而到任务的最后那一刻,我没能保住王炆沺。虽然陆紊受了重伤,可那个苗人的盅毒却害死了他。
他躺在餐馆的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我知道他后悔了,因为他的哭声中满是悔意,可这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我将他葬于一片竹林里,因为我觉得这里比较符合他的气质。
我也再也没回魔教,就住在这竹林中度日。
我会一直陪着他的。我仅仅奢求能与他同葬一墓。
死前未能表达心意,死后定将情愫相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