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来,当初父亲曾说过,要我慢慢从朝堂之中抽身。可我不但没有坐到,还越陷越深。
此事固然风险甚巨,父亲忧心我的安危也是长情,但,他竟不要我与他一同承担,要我像一个孬种一样躲在暗处,我实在无法静心。
“我要回帝都!”
“不行。”宁白拒绝。
“你不陪我,我就自己回去,想来你也知道,我也是有法子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他对我虽然并无男女之情,但我断定,他不会放任我陷危。
最终,他还是点头了。
我们没有与乔文庭一道,一路上因为有宁白,一切都很顺利。
可到了绛州,却出了岔子。
一个失神,一把长刀便架在我的脖子上,生死一瞬。
宁白手握宝剑,说:“还请兄台放了内子。”
那人冷笑:“有人出钱买她的命,我岂可轻放?”
“我给你五倍。”宁白微微动了动手中的长剑。
“就是五十倍,也不够的。”那人忽的转了神态,眼中讽刺非常,“她必须死。”
我大概猜出,买凶的人,一定握着此人的短处,他不得不就范,就算没有那笔钱,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他也必须要杀我:“没听说过河拆桥么?”
我的暗示,他明了,可却说:“我没有办法,我只能选择相信。”
我与宁白对视一眼,正要有所动作,却忽的听到那人惊诧惊呼,宁白眼疾手快,身影瞬移,将那人的刀斩断,那人身中一箭,又被宁白踢了一脚,顿时呕红,倒在地上,痛苦扭曲。
襄助的人从远处乘风而来,我一时恍惚,竟觉得自己看错了。可当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瞪着他,傻了半晌。
“我差点没认出你。”他说。
的确,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穿过女装:“惊讶么?”
他却说:“定姚王说,为了掩人耳目,你很可能会如此装扮。”
“是定姚王让你来的?”我问,帝都宫变,他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寻常,我刚想细问此事,他却给了我另外一个惊讶。
段清源微微低下头,没有看我,好像很无奈,心里很担心,很着急,好久,才说:“他软禁了公主。”
“她不能跟你走。”宁白似乎看出了什么,将我拉到身后,一脸戒备。
“对不起,带不回你,公主会很危险。”段清源满是歉疚,为了自己珍爱的女子,他不得不用自己多年的兄弟来交换,尽管此刻,我无法肯定他是否看出我的女子之身。
“定姚王是我的盟友,宁白你不必担心。”虽是如此说,但我也知道,定姚王用公主威胁段清源来找我,定然是看出只有他才能让我乖乖回去。
而此刻,他必定知悉我从洛州调回的精兵,乔文庭是不会背叛父亲的人,而父亲对定姚王一直没有好脸色,若是定姚王需要父亲配合,他却拿捏不准,我就是最好的筹码。
段清源手中也必定有一直军队,定姚王有公主在手,也不怕段清源反噬,但定姚王是不会单依靠一点来控制局面的人,段清源的军队中,也有定姚王的心腹。
“见到公主,我便会将你一同带走。”段清源给出这样一个承诺。
想来是定姚王在言辞上给了段清源一些侥幸的空间,但真的到了帝都,段清源什么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