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那日,没有早朝,灵犀公主按着一国公主应有的尊荣完成了繁冗讲究的及笄之礼。
宴会从中午开始,朝臣、命妇们观礼完毕后,便在宫中用午膳。
午后的节目也不只是寻常歌舞杂戏,何远山特意召来的蛮族戏者表演了不少新奇的东西,朝臣命妇后妃们啧啧称奇。
晚宴的烟花异常绚烂,我驻足在花树下,看着繁华绽落,生死一瞬。
“你及冠的时候,都有哪些人?”定姚王不知何时走到我身旁,愣生生地问了一句。
“家人。”我答。
“你喜欢?”指着一朵绽落的烟花,他轻轻的问。
“谁都会喜欢好看的东西。”我答。
“嗯!”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又突然喊道,“皇兄,那个烟火还有么?”
我大惊,猛地转身,看到今上笑盈盈地站在定姚王身边:“陛下!”
我赶紧下跪,今上今日很高兴,可能,是因为公主今日很高兴。我难得看到今上如今这样的眼神,好像他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慈父。今上语气很柔,说:“起吧!”
“多谢陛下!”
“这般花了大心思的烟花是没有了,想要也只能等今年的硫磺进贡,匠作府才能做出新的。”今上缓缓的解释,平易近人。
“那不是要等到夏天?”定姚王问。
“是夏末。”今上纠正,“制作烟花尚需时日。”
“那皇兄可要记得,给臣弟留点儿。”定姚王温善地笑看今上,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
“再去寻些好东西,来与朕交换。”今上半开玩笑,“你送的贺礼,公主很是喜欢,不枉你亲自去佘州跑一趟。”
“臣弟就是喜欢四处游历,听说有好东西,自然不肯令旁人先得!”
“朕念着你的好呢!”今上十分受用,“对了,听林卿言,你在佘州买了快地,准备修建府邸?”
我心下大惊,这句话,试探之意明显。
却见定姚王依旧自得地看向一边:“林万功真是个碍事的!”
“怎么?想要别府,与朕说一声便罢,还用修建么?”今上微微的笑起来,慈父的模样慢慢消退了三分。
定姚王低首摸了摸鼻子,挪到今上身边,说:“原本,是想等事情定了再向皇兄求一个恩典的。”
“哦?”今上挑眉,“是何事?”
定姚王朝我看了看,那宠溺的眼神,让我瞬间无地自容地红了脸,他真是太会演了。
我不禁低下头,却听他说:“皇兄可知,司徒大人一直没有给臣弟好脸色?”
“司徒大人一向如此。”今上语带笑意,却也听出了几番意味,“难不成你还想拐了司徒大人的儿子?”
“臣弟只是想请小董大人一同体察民情罢了,也是为皇兄分忧啊!”
我快听不下去了。
“可终究不是办法,你的王爵尚需继承者。”今上故意在我面前说出这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可定姚王却不以为意:“臣弟的侧妃已有身孕,若是男孩,便是世子了。”
今上突笑:“这么大的事情,竟也瞒着朕?”
“臣弟不敢,也就是前几日才被府中医官诊出的,皇兄心悬天下百姓,臣弟这等末节小事,岂敢打扰。”
“随你吧!”今上故作勉强的叹了口气,又问,“你呢,你要随定姚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