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你的病我治不了。”
“我只是失眠而已。”
“因往事而惊梦,由心结而生悸,从何而始,原该从何而终。”年轻的大夫淡然而笑。
来看诊的人缓缓离去。
药童问:“师父,他命火将尽,为何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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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八年,我其实很害怕回去。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噬魂的魔咒。我害怕,一旦踏足,那些回忆就会蜂拥而来,让我手足无措。
可今日,我还是回来了。
慈康太后薨逝,城楼上飘着白幡,来来往往的行人身着素衣,祭奠着曾经辅佐了两代帝王的女人。
满目的缟素,我不禁眼睛一酸。
忽的想起七年前,那个人的死讯传到偏远的小山村,我正在新买的木屋里,给自己沏好一壶茶。
他死了。
那么突然!
却又在意料之内……
我呆呆地端着手里的茶,茶水将黄釉的杯子烫地灼灼,我却将它捏的更紧。
仿佛疼痛,可以转移。
帝都比我走之前,更加繁华。那些新修建的府邸阁楼,装饰着彩画雕栏,浮华旖旎,在这一片缟素之中,显得那么别致。
我到了以前常去的酒楼,料想近年新刷了漆,所有的木栏杆和柱子都油亮油亮的。
一个小厮陪着笑脸迎上来:“客官里边请。”
“多谢!”我答。
要了厢房和酒菜,我靠在窗边,眺望远处种满桦木的府邸。
那是他长大的地方,也是我小时候爱去玩儿的地方。
他的父亲是当朝大将军,为皇家立下赫赫战功,他跟在他父亲和大哥身边,耳濡目染,即便从未上过战场,却俨然有一股少年英豪的气势。
后来,他成了校尉,常常去军营中训练士兵,最长,我有三个月见不着他。
小时候的情分慢慢的疏淡了。
有一次,他请我喝酒,笑我总是一副书生模样,亏得我董家世代文武不输,我的父亲和三个兄长,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
我轻叹一声,说,同为老幺,我却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自然是过于宠溺了一些。
他却突然收住了玩笑的模样,很是认真:“可如今,你父亲已老,侄子才五岁,董家就只有你了。”
果然,军营能让人变得成熟么?
他从前,不会管这些家族势力。
我还记得我十六岁的时候,他说,有一天,他要离开将军府,策马天下,恣意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