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烧起来的那一刻,白渝行整个人都懵了。
在他内心深处,也许隐约预见到了这个结局。
毕竟他这半生,一直都在不停地失去,而得到的,也未必是他想要的东西。
坤宁宫走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城,甚至整个天启。
大火烧了整夜,没有一人生还,清晨翻检尸体的时候,已经完全分辨不出谁是谁。
自前半夜他意图冲进去却被拦住之后,他一直被宫人牢牢看护,在着火的宫殿前,一站就是一整夜,呆呆看着面前的火光,连眼睛都被灼得生疼。
他明明是最重感情的一个人,可命运总是逼迫他去做两难的取舍。
当他难以选择时,就会有人替他选择。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世间又哪里有那么多是非善恶。
他真的累了。
自坤宁宫那场大火以后,魏长亭再没提过辰月的事,天罗山堂的活动,也明显停了下来。
一切似乎都已风平浪静,白渝行自己在寝宫中呆坐了三天,终于还是缓了过来。
生离死别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他去找白初烟,说不要顾及其他,再在宫中多待些日子。
毕竟阿樱也是这么希望的。
今日张谦寂带人巡行皇城,在承天门附近正巧遇上了魏长亭,双方均是脚步一顿,张谦寂淡淡问了声好,便准备越过他继续朝鸿胪寺去。
“张将军。”魏长亭却开口叫住了他。
张谦寂迫不得已停下脚步,略略回头,道:“魏将军还有何事?”
“如今已是十月份了,我却还未回楚卫国,你不觉得奇怪?”魏长亭笑笑。
张谦寂叹了口气,道:“宫里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此时走也是不妥。”
“不单单是为了这个。”魏长亭摇头,耸耸肩膀,笑道:“你今天傍晚可有空?我有些话要问你。”
张谦寂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我就当你答应了。”魏长亭道,“我在兴化坊西南角的茶楼等你。”
说罢,他也不等张谦寂作何反应,自顾自出了承天门,朝远处去了。
张谦寂站在原地良久,重重叹了口气,跟着他的侍卫们偷偷互相看看,一声也不敢吭。
当日夜间,天色漆黑之时,张谦寂趁巡夜的空当来到流觞殿,将一块系着丝绦的玉佩交给了白初烟。
白初烟捧着那玉佩怔怔望了半晌,只听张谦寂叹道:“这是从坤宁宫的废墟中翻捡出来的,今日才送到我手里,我看着像是小姐的手艺,便送来了。”
白初烟点点头,“这是我送给阿樱的,她一直带在身上。”
张谦寂看了看她神情,似乎并无多少哀伤之色,便转了话题道:“今日威武伯约我相见,问我当初为何背叛天驱。”
白初烟笑了,“你怎么说的?”
张谦寂苦笑,“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就实话实说了,看他的反应,似乎从未想过我竟是个奸细。”
“他一定很失望。”白初烟无奈地笑了笑。
“也是教宗想得周到,知道对你来说最具威胁的就是魏长亭,才会将我留下,让我混入天驱,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张谦寂道,“瞒了他这么多年,我也于心不忍,不过,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亦不可能与他成为什么知交好友,所以此事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嗯。”白初烟点头,“辛苦你了,寂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