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煊凝神看去,好不容易才看清白初烟手里的东西,看起来是在雕刻玉石。
“那孩子,”轮椅上的男人也扭头看向白初烟,微微蹙眉道:“一看就是个病秧子,要不是有秘术撑着,怕是没法儿像如今这样。”
苏煊在他身后,听了此话,扶着轮椅的手竟抖了一下。
“也难怪。”男人并未注意到苏煊的异样,自顾自摇头,“深宫里长大的孩子,身体都不好。”
苏煊没有答话。
白初烟停了停手,抖掉玉石上残留的碎屑,而后淡淡抬眼,看向那轮椅上坐着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男人吃了一惊,轻声道:“隔得这么远她也能听见?”
苏煊叹了口气,苦笑,“别小看辰月教主,恐怕她连你心里想什么都能听见。”
男人也叹了口气,“也罢,正好我过去跟她说几句话。”他摆摆手,“我自己过去,二当家你先回去歇着吧。”
苏煊愣了一下,只好点头道:“好,你也别在外面呆太久了。”
男人自己转着轮椅,慢慢移动到了离白初烟几步远处,停下,面对着草原上的风景静默了一会儿,转头看看她:“你不去骑马?”
“不大会。”白初烟专心雕刻着手里的玉石,“或许过几天会去试一试。”
男人看着远处几个骑马奔驰的北陆青年,似乎有些感慨,“骑马的感觉,想必很是痛快吧?”他摇摇头,“可惜我是没机会试试了。”
“你的腿怎么了?”
男人苦笑,“十七年前,天启城破那一夜,我在混乱中被箭射伤,又被压在了大火后垮塌的梁柱下,最后虽然捡了一条命回来,这双腿却也废了。”
白初烟愣了愣,凝视着手中的玉雕,“那一夜……死了很多人。”
“是呀,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男人笑笑,“我想你应该很向往在天地间奔驰来往,自由自在的感觉,好不容易有机会来北陆,怎么这么不着急去学骑马?我要是像常人一样能跑能跳,闷了那么久,可是要迫不及待去试试的。”
白初烟不答,只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男人笑道:“靖亭知道的,我也都知道。”
“原来如此。”
“她这些天屡屡请你赴宴,你怎么都不去?”男人问。
“是她要杀我,又不是我要杀她。”白初烟转了转手中的刻刀,轻笑,“我为什么要去找她?”
“等她来找你,可就要刀兵相向了。”男人无奈笑道。
“无妨无妨,已经闲了这么多天,她来也好。”白初烟道,“若是我去赴宴,谁知她会不会给我下药。”
男人叹气,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不远处墨言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不大友善。
男人愣了愣,苦笑:“有人不大欢迎我,我还是先走了。”
白初烟抬头看了看墨言,站起身来,对男人道:“要不要我推你回去?”
“不必。”男人摇摇头,自己转着轮椅离开,“你的同伴定会怀疑我居心不良。”
白初烟呵呵笑了两声,摆手道:“慢走。”
待男人远去,墨言才走过来,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白初烟扭头问他:“你认得他?”
墨言点头,在掌心上划下几个字:“阴家家主。”
白初烟吃了一惊,“不会吧?阴家家主为何也来掺和?”
墨言摇摇头,似乎也有些茫然。
“真是吓死人了。”白初烟叹道,“希望苏砚没有也跟来才好,他应当没有这个闲工夫的吧?”
墨言想了想,又在手心里一字一字写道:“来的人我在船上都见过,应当没有苏砚。”
“那就好。”白初烟松了口气,“对了墨公子,你要不要骑马玩玩?”
墨言一愣,摇了摇头,又犹豫了一下,写道:“你想骑?我会骑马,可以教你。”
“你居然也会?”白初烟又吃了一惊,摇头道:“我就是问问,还不大想学。”
墨言点点头,笑了笑。
白初烟看看他,沉默半晌,道:“回去之后,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嗓子和眼睛。”
墨言一怔,写道:“不要紧。”
“还是要试试的。”白初烟笑道,“你也没事做么?陪我去城外走走吧,回来正好吃晚饭。”
墨言看了眼天色,微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