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日,白初烟频频出宫,未让墨言同行。墨言在流觞殿里照顾花草之余,就与其他宫人聊聊天消磨时间。近日里,九月十八那一日的庆典是宫人们最为热衷的话题,墨言插不上什么话,便在一旁听着。
“今年较往年定会更为热闹,毕竟正逢烟殿下十五岁生辰。”一名小太监乐呵呵地说。
墨言一愣,忍不住插嘴:“此事和烟殿下有何关系?”
那小太监知他刚来不久,所知不多,便解释道:“说来也巧,烟殿下恰好是在十五年前的九月十八出生。太子爷是皇上皇后在唐国时就诞下的,至于烟殿下嘛,正好是在皇上率军破了天启城那一夜出生。”
“那岂不是说……”墨言蹙了蹙眉,“这庆典不光是为庆中兴,也是为烟殿下庆生?”
“不错。”那小太监点了点头,“而且今年尤为不同,正赶上烟殿下及笄之年嘛。”
“那为何殿下与我说她不会参加庆典?”墨言急问道。
“怎么会?”那小太监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肯定是听错了。”
墨言沉吟不语,心中的疑惑却翻腾不息。他回想起白初烟的种种奇怪言语,越想越觉得不安。
什么叫“可惜我看不到了”?什么叫“也许不会回来了”?
墨言简直想立刻找白初烟问个清楚,可是直到晌午时分白初烟也没有回宫。他心急如焚,生怕出什么变故,实在等不下去,思前想后,决定去找白敛墨问问看。
彼时白敛墨正在东宫歇息,墨言拜见了他,也顾不得斟酌词句,直接便问:“太子殿下,你可知烟殿下出了什么事?”
白敛墨本来靠在榻上有些倦意,听了他这话不由坐直了身子,“何出此言?”
墨言将心中疑惑说与他听,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烟殿下莫不是要离开?”
白敛墨蹙眉望他半晌,而后却轻轻笑了笑:“你这么在意这些事做什么?说不定只是她的几句玩笑话。”
“烟殿下不会开这种玩笑。”墨言断然道,“太子殿下,你果然知道什么吧?”
此时墨言站在榻前直视着白敛墨,身上连一点作为下人的恭敬之意都无。
白敛墨沉默不语,只看着他,又笑了笑,“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你非要问么?”
“在下没有其他意思。”墨言垂下眼睛,“太子殿下于在下有恩,在下一直想报答。若烟殿下真有什么难处……烟殿下的难处,难道不也是太子殿下的难处么?”
白敛墨站起身,缓步围着他走了一圈,笑道:“你也有秘密吧?”
墨言愣了愣,脸色瞬间苍白。
“其实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初烟早就看出了你的秘密,没有与我明说。”白敛墨踱步到他面前,看着他,“这件事不是我要瞒着你,就算你去问初烟,她也绝不会告诉你。你放心,这算不上什么难处,也完全没有危险,只是不能说罢了。知道的太多,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墨言垂着头,仍然处于惊愕之中。
“所以,你也别去问初烟了。”白敛墨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是。”墨言把头垂得更低,默默退了出去。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白初烟才回了宫。用过晚膳后,她便坐在凉亭里自己喝茶。这一夜月明星稀,秋风微凉,只有亭中悬着的几盏灯笼透射出带有些微暖意的火光。
“烟殿下,你不冷么?”墨言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还好呀。”白初烟漫不经心地用手去触碰茶杯里蒸腾而出的白汽。
墨言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白敛墨叫他不要问,可他偏偏还是想问。纠结了半天,只好先问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好显得不那么突兀。
“那个……我在宫里时间虽不长,却也跟着殿下你去各个地方看过了。连皇帝陛下都远远的看过几眼,怎么却不见一个嫔妃呢?”这虽然只是东拉西扯,也确实是他一直在疑惑的一个问题,恰好借机问出来。
“这宫里已经没有嫔妃了。”白初烟道,“当年的篡王白千行,你可知道?”
墨言点点头,“是陛下的弟弟,陛下逃亡至唐国之后,辰月教扶他篡位,妄图与陛下争天下。”这是大胤朝人尽皆知的故事,城里的说书先生讲起葵花年代的旧事,总是描绘得有声有色。
“对呀,是父皇的弟弟。”白初烟望着湖面映出的月影,有些出神,“紫陌君白曼青是他们的堂兄,圣王初年,他们三人曾经同宿同游,感情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