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还是要继续。
在林音楼的大彻大悟后,日子过得更惬意了。刻意又自然的讨好让齐王的宠爱日渐浓厚。音楼每天就是努力学习,提升自己。遇到挑衅的兄弟姐妹或者各种姨娘,林音楼也不期冀什么以德报怨能化干戈为玉帛,自己的存在就是在抢夺他们的资源,齐王的宠爱就那么多,自己当然是毫不留情的反击。至于冬青,音楼给了她一笔足够的钱让她回乡养老了。她没有义务给自己母爱,是自己贪求了。
书读得多了,眼界也就开阔了,自身优秀到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后,周围的人酒被无形之中分成了两种:一是巴结讨好的;二是心有不甘却又无法超越暗自羡慕的。
在替父王出了几条改善齐地抗洪的建议并取得成效后,自己被记在主母名下,成了齐地的第一郡主。
只是风头出的有点大,出乎林音楼的意料。想来在齐地,能这么做的一定是有了齐王的默许,甚至是齐王一手促成?那么,齐王这么做,目的又是为何?
音楼陪伴了齐王七、八年,自然察觉到了他的不臣之心。自己作为一名有身份地位又漂亮多才的郡主,齐王花了那么多心思培养到大,应该不是给老皇帝做妃起麻痹之用,可是平常的拉拢对象齐王也没有一次叫自己陪侍,难不成真是被自己的父女之情打动?音楼说不期待是假的,从小就没体验过亲情的她当然渴望被疼爱。不管她表现的多么坚强独立,内心深处还是渴望被疼惜爱护的。
音楼的疑惑在被齐王叫到花厅观察施瑜时就明了了。原来,所谓的父女之情,困住的只有她一人。到头来,真的只有自己真心为自己好。刹那间,如坠冰窟。同时冰封的还有自己的情感。
再也不要为任何人付出感情。
再也不会了。
音楼与施瑜的接触还在继续。
挑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音楼约施瑜游湖。
明知道自己该远离以音楼为饵的陷阱,可是却忍不住因她的邀请而欢喜。音楼是毒是瘾,越想远离越忍不住靠近。
此湖常年碧绿,形如美人腰肢中间细长,因此得名“绿腰”。
音楼与施瑜,一个是下了圣旨的安妃,一个是大内头把交椅的公公,两人私交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今天以齐王的名义包了此湖,外围有齐王亲兵把守,自是不会让不相干的人扰了两人的兴致。
游湖一事,音楼本是不愿的。现在是五月中旬了,江南的太阳很是毒辣,又是在水上,即使一直待在船里也会晒黑的,音楼很在意自己的皮肤。虽然对话本上才子佳人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爱情不抱有期望,但是她还是想依靠自己的美貌握住相公的心收拢后院的权利,即使哪天宠爱不再,自己也有好好生活的资本。不必再讨好任何人,她已经累了。虽然计划有变,现在她被变相的送给施瑜,但是女孩子还是要保养的吧?看这太阳,今晚得多用一倍的玫瑰露按摩了。
人生已经这么无奈了,得对自己好一点。皮肤滑滑的,睡眠质量也有提升,自己看的也赏心悦目,心情好。
音楼心理活动一大堆,但是面上依然是温婉可人。
湖上没什么好看的,除了他们的船,什么也没有。
音楼开始找话题闲聊。因为她的目的是讨好施瑜,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虽然目前没什么计划。为了不让施瑜因为风景单调产生无聊的念头,她昨天已经准备了好久,对施瑜的喜好生平做足了功课。将近一下午的时光,在音楼的刻意讨好下和施瑜的有意迎合下,这一行倒也没有冷场的情况。
施瑜看着对面谈吐得体的女子,心下又一次感叹:没想到齐王竟能培养出如此气质的女儿。音楼说话声音柔柔的,像是轻柔地风,为闷热的午后驱走疲惫、带来清凉。
音楼今日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梨花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腰束是深蓝色用同色线绣着云纹,更显腰肢纤细不堪一握。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翠玉质地梨花形的簪子,碎发用梨花形的蓝田玉固定。整体清爽干净,却又让人眼前一亮,一扫午后沉闷。
好像每一次与音楼接触都能发现不一样的一面,让每次见面都能保持新鲜感,都能让他有所期待。
闲谈了一会,又吃了会儿茶,太阳变得不那么毒辣。湖面上渐渐泛起了雾气,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整个湖面便是烟波浩渺,船如同行走在云端。这才是绿腰湖最特别的地方。见雾气浓度可以了,音楼便示意随行侍女将早已准备好的古琴拿出,秀美纤长的十指轻抚,清扬的调子从手底流出。
她弹得是《潇湘水云》,一首流传在乐客骚人心中的高雅的古琴曲。乐曲开始,飘逸的泛音便使人进入碧波荡漾、烟雾缭绕的意境。此曲展现了古琴特有的吟、揉手法,反复围绕着骨干音变化发展,非常考验弹奏人的技艺娴熟度和手指的灵活度。
低音开始层层递升,手指如穿花蝴蝶,乐曲由轻灵变得浑厚。通过音楼手指的大幅度荡揉,在施瑜面前展示了一幅云水奔腾的画面。而后,乐曲第一句旋律在低音区变化再现,有欲起先伏之妙。接着,再现了之前的水云声,但意境更为更为奔放。
短暂的寂静之后,音楼像是在琴上舞蹈,美得炫目。高低音大幅度的跳动,按音、泛音、散音音色巧妙的组合,交织成一幅天光云影、气象万千的景象。整体一气呵成,显示出音楼高超娴熟的技巧。
手指舞动的速率放缓,旋律上行又回折。最后再现轻灵的“水云声”,手止而音不止。
一曲毕,施瑜抚掌称赞。音楼在音乐上的造诣比起乐师也差不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落到了天边,留下红的寂寞的云层。
借着余留的日光,施瑜和音楼下了船,进了一家绿腰湖畔的特色酒楼。绿腰湖最出名的三样:一是水色碧绿形如美人腰;二是傍晚雾起恍如仙境;三是湖里特有的鲈鱼。
这鱼肉质肥嫩、香而不腥,很合音楼的口味。
当然,晚餐的口味主要是以施瑜为主。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酒楼也以齐王的名义包下了,内外都是齐王的亲卫。
菜齐了,二人各自吃饭,并无交谈。真真是“食不言,寝不语”。其实,音楼本事半路出家的郡主,八岁多才接受正式的郡主礼仪教导。所以在她心里,这种礼仪是做给外人看的,要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自然是要偶尔聊聊,这种沉默的气氛太压抑。幸好音楼和齐王一起用过许多餐,虽是不喜欢,但也能面色不显,礼仪做的滴水不漏。
用过饭后,施瑜送音楼回府。施瑜在来之前就在江南租好了房子,并未在齐王府中歇息过一晚,接风那日也只是在府中用了饭。
两人走在僻静的路上,前有提灯探路的小厮,后有保护安全的齐府亲卫。施瑜今日身边并未带人。想来不是相信齐地的治安,就是自信自己的武功。音楼百分之百确定是后者。
“你爱吃鱼?”施瑜侧着脸看音楼。
“是的,”音楼侧扬起脸,回望施瑜,“大人觉得这绿腰的鲈鱼如何?”
看着漂亮的双眼因为提到喜欢的食物而微微发着光,施瑜嘴角噙着笑:“确实不错。”
音楼在心里撇撇嘴,不错才怪,整个宴席,那条鱼施瑜就尝过一口,还是在她表现出喜欢这道菜之后。不过面上还是洋溢着因为喜欢的人喜欢而发自内心的雀跃,却又要顾忌着郡主的风范,而故作矜持的说:“大人喜欢就好。”音楼觉的自己的演技愈发地驾轻就熟了。
施瑜这面因为音楼表现出的雀跃而欢喜。想知道她的喜好,会不自主地想了解更多。这,应该算是喜欢吧?
想到这里,施瑜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其实,今晚的鱼也没有平常的那么难吃,因为有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