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瑜做了一个手势,让手下不准进房,全部去处理后续事宜。比如抓住那个胆敢染指音楼的胡族二皇子,先上些私刑逼供;再比如,跟踪齐王,看看他想要做什么。齐王豢养私兵的数目地点已经被查明,本来施瑜还想再等等拿到更确切的证据,可是现在怒火点燃了他的理性,即使还没有齐王与外族皇室密谋的确切证据,他施瑜也能扳倒齐王,东厂可不只是个摆设。是时候让他们看看被老皇帝隐性夺权后,东厂是还是那个血雨腥风的存在。
就先拿齐王开刀,警醒那些蠢蠢欲动家伙。
内室的门被施瑜轻轻带上。内室灯火通明,一地的女子衣物格外扎眼。施瑜内心的怒火腾的一下迅速涌上,几乎快要将他烧的神志不清了。施瑜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让他快要窒息了,可偏偏又不舍得对床上的人发火,连大声吼叫都怕吓到她。施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第一次有了憋屈的感觉。
室内寂静,音楼清晰的听见那门扇合实的声响,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下。音楼期望是施瑜,可是又担心是他。施瑜这次破坏了齐王的这次交易,不知道这回洛阳的路上会有什么麻烦等着他。在特殊情况下,音楼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伪装,袒露了最真实的想法,竟然是不自觉地为施瑜着想。
锦被丝薄,与缩在里面的人儿身姿贴合有度,音楼的一举一动施瑜都看得清楚,自然是看到了她的害怕。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怕自己的出现会让音楼觉得难堪,毕竟她是那么骄傲的人。
施瑜有些手足无措。他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音楼玲珑有致的曲线。音楼是背对着他的,她的腰线极美,臀型娇俏,大腿修长,小腿纤细,接着是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双小脚。她的足生得极美,小巧的指甲上涂着一层膏脂,在灯光下泛出珍珠般温润的色泽,脚踝形状也好看,肌肤更是莹白通透。音楼的脚没有缠足,比起宫廷内的女人那种脆弱畸形的美,还是她这种不受束缚的本来面目更可人。
内室的温度似乎开始上升,熏得施瑜的喉咙有些干涩。
施瑜傻站了一会,他的理性倒是回归了,但是还是不知道该拿音楼怎么办。只得缓步走到床前,俯身隔着被子轻轻拥住了她。感觉到身下人儿的颤抖不安,施瑜所有的情绪突然回笼,只道是心疼的无以复加,暗自埋怨自己顾忌什么礼仪法度,为什么不早些进来?只愿她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施瑜放缓了声音,安慰道:“音楼,是我。”
听到熟悉的温柔男声,音楼在他怀里转过身,埋首进施瑜的怀里。
施瑜将腿搁在床上,顺势躺在音楼身侧,环住还在颤抖的娇躯,修长有力的手掌安抚的在音楼的后背轻轻地拍着。施瑜感到胸前的凉意,这丫头,哭泣都是无声的,更让人心疼。之前心里的埋怨怀疑和不安,在她的眼泪面前都显得不重要了。
音楼哭了好一会,把委屈和不甘发泄的差不多的时候,才缓了缓了情绪,抬起头望着他。可是一接触那温润的眼眸,音楼的眼里就开始蓄满水雾,一眨眼就落下来一长串,样子可怜到了家。
音楼的哭泣是无声的,默默流泪的。比起委屈控诉,这种无声更让他心疼。比起刚才埋首在他胸前,现在的哭泣更直观,也更让他心疼。所有的猜忌和怀疑都化作一声叹息,叹自己败给她了,无论音楼怀着什么目的接近他,他都不想追究了。只要她还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哪怕是在骗他,自己也甘愿。
施瑜低头看着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薄薄的水雾盖住她的眸子。隔着泪看他是什么样的?无奈的?妥协的?还是怯懦的?
他不愿意承认,在音楼面前,自己其实是自卑的。她那么美、那么好、那么优秀,可以配得上这世界的任何一名男子。而不是他,一个连自己身份不能承认的真男人、假太监。这个秘密可是欺君之罪,自己万死都不够。
音楼只觉得今晚的施瑜有些不一样。打个比方说,以前的他表面恭谦得体内心却像是高岭之花,无论音楼怎么展现自己都进不了他的防线。而今晚,他的内心世界像是对自己敞开了一道门,仿佛自己一点头就能接近以前费尽心思也得不到秘密。
也许是今晚的情况太特殊,才让了自己产生了这种错觉。在自己快绝望的时候,施瑜就像是一位神明降临在自己身边,应着她的召唤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其实平心而论,那个胡族二皇子长相不赖,身份也尊贵,还和自己的父王有交易,自己要是跟了他,相处时再刻意讨好,那么以后的生活也是锦衣玉食,自己也该得过且过才对,可是实际上,音楼心底却是很抗拒这个胡族蛮夷之人的触碰,即使理性分析是那么回事。
音楼之前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抗拒那个二皇子,直到施瑜抱住自己。
施瑜的怀抱让音楼格外安心。第一次和施瑜这么近,呼吸间充斥着属于他的味道,香味纯正、清爽,是荼芜香,波弋国的贡品,闻之如沐山风,安抚了音楼不安的情绪。
情绪安稳下来,音楼的脑子开始转动,习惯性地分析利弊,再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做法。
施瑜在这个时候冲进来,一是他东厂番子势力广泛深入;二是不惧齐王,甚至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这第三点嘛,虽然是个太监,但实质毕竟是个男人,抱着衣衫不整的自己却没有占便宜,这是否说明他有些喜欢自己了呢?可惜他没有军权,要想保命只能辅助大皇子登基,势必要和齐王作对。那么自己该站在哪一边呢?
和施瑜在一起,自己的未来不可知;回到齐王身边,不过是送给二皇子亵玩,但生活有保证,只要容颜还在就能获得宠爱的地位,容颜老去也能衣食无忧。
如果没有那晚梨花树下的接触,音楼一定会选择后者,但是现在,自己却对前者充满期待。确实是和施瑜在一起最舒服,那么就赌一把吧!
“施瑜,我不想做什么安妃,也不想做那个二皇子的皇妃……”音楼的眼睛紧张的看着施瑜,虽然下定决心,但自己还是害怕的,怕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