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他——
娘亲指着屋里的人影说道:“快开膳了。小玉,帮娘亲唤你姑姑和你的大表哥出来。”
亓玉顺着娘亲的芊芊葱指,掠过镂空的雕花窗内看见一名少女托腮,肤质白璧无瑕,顿时左胸口如擂鼓般密集跳动,不禁暗叹:多漂亮的人呐。
怀着喜悦的心情,亓玉跨进门槛并有礼的对着托腮的少女称:“姑姑……”
即刻少女扭过头,眉眼一横。当下身后的老妇笑得花枝乱颤。亓玉惶惶不安,低下头搓着肥肥的肉掌,也不知为什么美人姑姑恶狠狠的瞪着他,难道他叫错了么?
少女吊着眼皮,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的发旋:“哪来的小屁孩?”
少女的娘亲克制住自己的下一波喷笑,拍拍唯一被唤作为“女儿”的儿子:“你忘了?他是你的小表弟亓玉啊!出生不久,你还吵着抱他呢!哎,几年不见,个子倒是拔高不少,呵呵。”
亓玉抬起头,腮边染上一抹暧昧的红。天真无邪的他盯着“少女”的面容,惊喜交加,幻想着这位美人姑姑抱着他的情景。此时的他,满眼都是姑姑的螓首蛾眉,漆眸皓齿。
“少女”翻了个白眼,这小家伙乱想个啥?不满于亓玉的羞赫。他微微有些嫌弃的伸出手扯小表弟的腮帮。
“小玉玉,你那双大眼真是分不清雌雄,做为长辈的我该如何是好啊!”亓玉虽然吃痛,但两手儿趁机覆着美人姑姑的手背上蹭啊蹭,嘴里咕哝着:
“姑姑疼…姑姑疼…”怎听来是另一番见解?腮帮子用力往耳朵根扯,诡异的咧嘴笑着实让人寒毛竖立。
“少女”放开后又拧了拧亓玉的鼻尖。很明显,亓玉的脸倏地红扑扑的,粉妆玉琢惹人食指大动。老妇佯装愠怒,示意儿子别在逗弄小表弟,当心他嚎啕大哭,引来自己的亲老子呵斥。
美人姑姑立刻失了兴趣,变脸似的射出冷眸:
“小表弟,我不得不提醒你,哥哥我不是你姑姑,并且我梳的是男髻,穿的是男装。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姓姑苏单名一个梓。”
亓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年他才七岁,姑苏梓整整比他大了十岁。但并不造成日后唤他姑姑的理由是因为他姓氏里面的一个“姑”字。
第二次见到他——
仅仅是去姑苏的避暑山庄做客。那年亓玉十岁,饶是围着姑苏梓团团转,忘不了三年前,姑姑的神清骨秀和对他的“疼爱有加”。即使姑苏梓爱理不理,对着天空长叹数声。亓玉这小家伙一刻不停,握着羽扇甘愿给姑苏梓驱热,而他自己满头大汗,单衣贴着后背甚是不适。
习惯了燥热,亓玉凝视着他的一袭及地罗裙,突然回想起姑苏梓曾“温柔”的表明他的性别,亓玉甩甩头便抹杀了这段记忆…因为女装很适合姑苏梓,只要他不说话,就像碧池里的白莲,淑丽韶好。自然而然忘记了他是自己的大表哥。
男子披霓裳,本是不通常理,令人唾弃为妖人,更甚者称之为祸水。亓玉不懂繁文缛节的深奥,沉醉于大表哥的女装打扮,心下打定主意要娶大表哥为妻。
亓玉性格单纯,就连偷笑冷不防会在脸面上表演。姑苏梓总是瞥一眼转头作呕,喟叹这孩子没救了,傻得彻底。
扬起脖子,姑苏梓自言自语道:“半年后,他会来迎娶我吗?”
亓玉嘟唇,他是谁?手上的羽扇顿了顿,沉浸在思绪里。姑苏梓忽热忽凉,没好气的清清嗓子:
“小表弟,你是想热死我呐。”亓玉赶紧甩动手臂,露齿一笑:
“姑姑,他不娶,那就嫁小玉吧!”童言无忌,不由得让姑苏梓仔细打量亓玉,随后啐了一口:
“牙都没长齐,学人娶媳妇,不知羞!”亓玉舔了遍嘴里的乳牙,大表哥说的对,等他长大了就娶他,憨厚的对着姑苏梓一笑。
姑苏梓烦闷得支额,埋怨小舅舅和小舅妈生了个又迟又钝又不好玩的小表弟。可心里头透出丝丝的甜蜜,算亓玉这小家伙有眼光。
亓玉认准了姑姑是他今后相伴的人,索性连性别一同扼杀在摇篮里,姑姑是女子,他是这样认为的。
第三次见到他——
红色的嫁衣灼伤了亓玉的眼睛。光阴如梭,亓玉一直知道姑姑在等一个人,并且等到了。他攒紧拳头,无视指甲戳进肉里的疼痛。亓玉看着他们行完礼数,待众人围上去再次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