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头忍不住腹诽:陛下这是气糊涂了?这话骂的是三殿下,可不也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吗?
昭明云渊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又在绝望里燃起最后一丝火苗,父皇对母后的那份情。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景昭帝的方向连连磕头,额头狠狠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很快,血便渗了出来。
景昭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无波无澜,直到昭明云渊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出宫吧,苏国公府的人,会来接你。”
“父皇!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母后拼了性命才生下的孩子!”
“儿臣不怨您这么多年对我不闻不问,不怨您把我扔在皇子所像个弃子!但儿臣替母后心寒!您口口声声说爱母后,原来这份爱,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您怨我,怨我的出生害死了母后,所以您恨我,厌我,躲我!可您有没有想过,若是母后还活着,看见您这么磋磨她的孩子,她该有多心疼?爱屋才会及乌!父皇您真的爱母后吗!”
“滚!”
景昭帝猛地站起身,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案上的奏折全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气到了极致“你也配提她?!苏云渊,你现在滚出宫去,朕还能留你一条命!再敢多说一个字,你连苏国公府的门都踏不进去!”
苏云渊被这眼神和气势一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顺着脊梁骨蔓延开来,让他止不住地打颤。
他父皇那眼神里的杀意,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真切切地想要他的命!
他瘫在地上,半晌才缓缓撑起身,朝着上方,重重磕了三个头。
“是……云渊这就走。”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是……这是云渊最后一次叫您父皇。父皇,您……您一定要保重龙体。”
景昭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觉得这番话虚伪得令人作呕。什么父子情深,什么保重龙体,不过是走投无路的缓兵之计罢了。他厌憎地别过脸,一言不发。
苏云渊踉跄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朝着殿门走去。
赌错了,他终究是赌错了。
他一直以为,父皇对母后的那份情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依仗。他以为那些年的疏离冷落,全都是父皇为了保护他而演的戏。他以为只要搬出母后,父皇总会念及旧情,对他网开一面。
原来,什么都是假的。
什么情深不移,什么念念不忘,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若是父皇真的对母后那般情深,又怎会接二连三地往宫里纳妃嫔?怎会纵容苏清焰在后宫作威作福,踩着母后的颜面耀武扬威?
苏国公府来接人的,就只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寻常下人,停在宫门外的那辆马车,更是看着灰扑扑的,寒酸的刺眼。
苏云渊站在外面,看着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苏国公府的前厅,苏耀阳站在下首,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不满,对着主位上坐着的苏正兴开口。
“爹,您让人去宫里接三殿下,哦不对,现在该叫苏云渊了。这么大的事,您跟儿子商量过一句吗?儿子如今好歹也是堂堂国公,府里的事,您怎么就自己一个人拍板定了?”
苏国公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茶水溅出几滴,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眼瞪着苏耀阳:“苏耀阳!你爹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在这里跟我摆国公的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