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平静之后，赵岚和狄英伟也赶来了，薛将军便命为赵斐立衣冠冢。常欢听闻此事，竟一反常态，气急败坏地赶到薛将军阻止此事。

“阿斐一定还活着，我都没有找到他的尸首。”只要有人劝，他就是翻来覆去这一句。

他怎么会死呢？他说过要做大事的，他说过好男儿志在四方的。他唱给他听《无衣》，他教他跳舞，他说过“与子同袍”，他做的匕首还在他手里，他怎么会丢下他？

岚姐哭，同袍兄弟哭，薛将军哭，连经历了兄弟生死的英伟也默默地抹拭着眼睛，只有常欢没哭。

“他还活着，不要哭。”他总是这样喃喃地告诉大家，或者是告诉自己。

这天，他经过营牢，忽然鬼使神差般走了进去。

他径直来到了关押着无双的地方。

因为曾是赵斐的妻子，也因为没有上头的命令，牢头并不曾为难她，只是把她单独关押了起来。

听见脚步声，无双抬起头来，冷冷盯着来人。

“是你？”

“为什么要害我们？他是……你的相公。”常欢艰难开口。

“他是我的相公？”无双的目光慢慢爬上常欢的脸，“他心里面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

“……”

见常欢无语，无双冷笑：“我一直是回纥的细作，他们养大我这个汉人，就是为了让我来当细作。本来，我去到杭州是想接近欧阳朔的，但是遇到的是赵斐。遇到他之后，我真的有想过不当细作，我想安安心心就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可是，我不曾想，赵斐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

开始，她只是恨眼前这个把她从阿斐身边赶走的人，只是婚后，她才发现，阿斐从来没有真正把她放在心里过。

由爱生恨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么？

无双恨恨地盯着常欢。常欢的眼中，隐隐泛着泪光。

她无声地笑了，笑这两个被她耍到最后的男人，更笑自己的……一无所获。

常欢不敢再与她说什么，失魂落魄地离开营牢。他隐约觉得，内心深处有一些东西在迅速消失，又有一些东西在疯狂滋长。

以后的几个月，常欢的大名迅速在边关传了开来，因为够骁勇，也因为够狠决，战必胜，俘必屠，令无数敌寇闻风丧胆。这一带很快没有敌寇再敢于进犯。军中的人都说，这常欢，突然之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嗜血，变得冷厉。只有熟悉他的孙参军暗自为他担心不已。

当朝圣上虽然对他的“俘必屠”头痛不已，但还是很器重他，到底有了他，边境的敌寇想要挑起事端，也得掂掇一下常欢的实力。

正犹豫要不要封他更高的官阶，常欢却递了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