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美沐浴过后的小青蛇重新钻进藏书阁的时候还是看见她家如高岭之花的美人公子依旧在写字，泼墨流云的衣袖半截垂到了地上，不过这次不是写在那软趴趴的纸上，而是在一面挪开了书架的墙上写。

小青蛇摇摇晃晃钻进衣袖里，绕着明崇芳的手腕缠了两个圈，下巴耷拉在手腕内侧，吐信子做咬牙切齿状。

“再闹就把你也写到这面墙里去。”

“公子我很苦恼。”小青蛇做纠结状。

“嗯？”高岭之花牵了牵嘴角。

“我不想做知书达理也不想做有骨气的蛇......我要是骨头变成硬邦邦的了还缠得紧公子的手腕么，不得缠个圈就断成几截儿了？”

“然后呢。”明崇芳哼了一声。

“然后我想做条讨喜的蛇。”

小青蛇爬到砚台上曲身折成一个优雅的弧度，卖萌讨喜。

高岭之花瞅了瞅那浑身抽经又僵硬的蛇，眉眼低了低，道：“你只管做你的蛇。”

小青蛇瞪眼：“......!!”

“帮我把隔壁架子上记载岐黄类别的书都拿过来，第三个红色匣子里。”明崇芳瞅了瞅耷拉着脑袋梦游的蛇，衣袖一甩，某蛇一个没留神蛇尾一松--飞了，吧唧一声掉在书架里，多好，都不用费神爬过去。

小青蛇在书架上打了个卷，吐着信子去勾红色匣子：“公子你要这些书做什么？公子你把这些书都写进墙壁里做什么，看着像道士在做法。”

明崇芳：“......”

“公子你写这些书做什么？”

明崇芳：“......”

“公子你不理我。”

明崇芳：“甚有自知之明。”

小青蛇：“......”

“大历不过百年必有大乱而无贤臣，若大历百年基业不想就此毁于一旦的话必定得未雨绸缪才算良策。我仅将我毕生所学全部刻录在这里只等有缘人来。”

“劳心劳力。你不是常说王朝皆有王朝的因果不相干涉的吗？你这么做不是违背了你的初衷了，道貌岸然。”小青蛇巴拉巴拉明崇芳的衣袖。

明崇芳提了提衣袖，思索着点了点头：“词用得不错，写出来我看看。”

小青蛇瞪大乌溜溜的蛇眼：“！”

然后小青蛇写了张天书交差，明崇芳看了看鬼神莫测的天书，点了点头：“果真，蛇的世界人不可揣测。”

小青蛇吧唧吧唧如壁虎一样在垂直的墙上爬了几圈：“公子你偏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多情公主那惨兮兮的魂灵悄悄来找过你，藏书阁外面的桃树精都告诉我了。”

“我已经应允了她大历百年其昌。”

“偏心！”

明崇芳不语，只是一笔一划刻录着经文。

“她倒是做了一回称职的公主。可是，公子，你还应允了我百年修成人形的呢。我跟了你三世了，我怎么还没有化成人形？你个骗子！”

“懒惰的蛇自然万年也别想修成人形。”明崇芳瞟了眼缠着他食指的某条蛇。

小青蛇卷了卷圆滚滚的肚子，把头扭向一边。

不过十日，藏书阁里的万卷书已经全部刻录完毕，大历鼎鼎有名的往生殿藏书阁被长久封锁了起来，直至百多年后大历国破之时有往生殿门人找上大历皇室重新开启了这处藏书阁，这里才得以重新走入了世人眼底。大历重建，这里便成为了世代供奉的圣地，不仅因为这里的海量经文，更因为这里的无上佛法印记，当然，这是后话。

“阿植，最近帝都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明崇芳自藏书阁里走出来，临着往生殿门清寒的风站了半晌，预感不祥。

“是，公子，皇宫里已经派了三拨人前来请您了，不过您说不可打扰，我便遣了他们回去。来人说，皇宫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