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师父倒也不用睡觉,只是打坐一晚也能休息。
但李叔李婶执意要将房间留给我们。晚膳过后,收拾了一下床铺,他们三人便去了亲戚家借住。
难得有了舒适的床,软和的被褥,我却有些睡不着,看着窗外的月色,和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窗外月色下有个白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院子里,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仙界的月光。
看来,睡不着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天亮的时候,李叔李婶回来了,知道我们要赶着继续上路,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干粮果脯之类的路上吃。
告别了李家村,继续上路,我和师父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我有些话想问,但是知道他不想说,便没有开口。
一路行到晌午,我们在一处溪边休息,我就着溪水吃了几口干粮,师父坐在溪边,一边看着远处山间,一边从腰间袋子里摸出桂花糖一颗接一颗地吃着。
“要不要回去看看?”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
“不了,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先拿到东皇钟再说。”师父没有犹豫地回答。
“月前神器封印出了问题,我有些担心,还是尽快过去看看。况且,此行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师父,如果有危险,就不要去取东皇钟了。”封印出问题就会引起地动,如今我们更要取它来压制煞气,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动静。
况且,这可是神器。
这几天,我翻来覆去地想:哪有神器是能说拿就拿的,哪怕只是借来用用。何况这神器还是维持仙界运转的仙界重器,如果明说要借用,只怕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同意吧。
师父就算再厉害,也毕竟只是一个人。虽然我现在有几件法宝傍身,但若真有什么状况,以我的能力,若能自保已属不易,无论如何是帮不上师父的忙的,只怕到时候还要成了他的累赘。
以一人之力与一界为敌,想想就知道有多危险。
“师父,我们想别的办法吧,这条路太危险了。”
“别的办法不是没有。”
“真有?什么办法?”
“一年之内,你修炼到灵力比天晶强就行了。”师父淡淡地道。
“师父,你觉得这办法有几分把握?”我顿觉压力如山。
“半分也没有。”
“……”
“离儿,你放心,东皇钟的封印当年是我亲自下的,解开应该没什么问题,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尽量不要引起冲突就是了。
霁云山将近,从今日起,我会尽量保持在最佳状态,就不再带你御剑了,你也要多熟悉法宝的使用,注意保护好自己。
此去人烟渐增,霁云山在仙界中心,四处有各派弟子守卫,行事须小心为好。不过若是真有了冲突,也就是打几场罢了,你倒也能练习一下法宝的运用,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本来不是爱惹祸的性子,不过听师父这么一说,我还真起了几分闯祸的心思。不过也只是随便想想罢了,知道师父是为了安我的心,才这么说的。
如果真是起了什么冲突,他只有一人,哪怕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胜过仙界千千万万的修仙之人。
休息完了,便继续出发。
虽然最近赶路赶得有些急,灵力和体力都消耗比较大。但仙界灵气充裕,打坐恢复起来也特别快些,加上最近我每晚坚持打坐修炼,灵力也有了一些长进。加上梦魇已去,精力自然充足了很多,修炼也变得格外顺利,若此时再让我回灵峰参加一回考核,一定能比上回好得多。
霁云山四周由四大派拱卫,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凌云派的势力范围。越靠近霁云山,也就是越靠近仙界中心,人烟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和师父毕竟是外来之人,师父离开仙界多年,对于此地情况已不甚熟悉。为免不必要的麻烦,一路行来,我们都避开了城镇和人烟密集之处,只在几个小村落借宿休息,大部分的时候仍是露宿于野外。如今眼看霁云山将近,已是再也无法避开人群。
霁云山位于仙界中心,又是神器封印之地,山下不仅繁华热闹,防卫也十分严密。
听师父说,山腰上是各门派驻地,将山顶团团围住,负责警戒安全。
山脚下,是呈环形分布的一座巨型城市,将整座山紧紧环绕,不仅隔绝了外人随意进出,同时也负责供给山上各大门派的日常所需。
走到此处,再想要避开人群直接上山,显然已无可能。
谨慎起见,我们没有急着入城,而是在城外观察了一日。出入城门需出示相应文书或令牌,而入夜后整座城池的防御阵法就会打开,想要不惊动任何人而入城十分困难。
幸好人多了,能钻的空子也多,我们拦下了两个打算入城的居民,取了他们的进城文书,修改了他们的记忆,将这二人远远遣离了城池,这才入了城。
霁云山下的这座巨型城池就唤作霁云城,原本只是山上的几个门派派下山的弟子们专为供应门派物资而建。
千年以来,霁云城规模逐渐增大,连师父都没有料到,当年的一个小城池如今竟有了如此规模。
城中富庶,往来客商不少,各色人等皆有,我们住在客栈中倒也不十分引人注目。
只是若要往山上去,如何避开各派耳目便成了难题。
我们在客栈中住了几日,每日在城中各处行走,也在茶馆中听些消息,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上山。想来这守卫神器的地方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有漏洞可钻。
就此离去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若是就这么耗下去,也不见得能找到办法上山,再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好歹也要尝试一下。
但师父一人,哪怕是成仙多年,修为高深的仙人,要想在这个遍地神仙的世界里带着我这么一个凡人闯过重重禁制,取到仙界重器,我越想便越觉得事不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