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大师兄吃了一颗师父留下的伤药,又喂下半杯清水,我扶他躺下,帮他掖好被角。
刚要起身离开,忽然间一张温热的大掌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大师兄的手掌很大,将我的手轻易握在他掌心。感觉到他略微粗糙而温暖的掌心,我一下子红了脸,轻轻挣了挣。
修仙之人虽不比俗世男女,但彼此毕竟是青年男女,感觉到我的挣扎,大师兄也可能发现了不妥,便放开了我的手。
“师妹,我……”刚一开口,却又犹豫起来。
我看着他,也不催促,终于,他慢慢抬起头来,问道:“师妹,你可会嫌弃我?”
是因为我看了他的真身么?
“大师兄,你对我这么好,今日又舍命护我,我怎会嫌弃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大师兄。”我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大师兄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似乎酝酿了好多情绪。
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我接着又调侃道:“不过,大师兄,你的本体原来这么大,怪不得老是吃不饱,看来以后我要给你多准备些吃的了。”
大师兄的脸慢慢转红,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盖住明亮的眼睛,说道:“我以后一定勤加修炼,保护好师妹。”
经过一天的折腾,我也疲惫不堪,看着大师兄睡下,我也早早回房睡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九尾狐事件的影响,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身穿蓝色衣衫的男子,他背对着我,一言不发,身影显得十分落寞。不知为何,单单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我便心痛得无以复加。梦中似乎对着他说了许多话,他却始终都没有回应,也没有转过身来。一直到醒来,我的心口仍是隐隐作痛。
第二天一早,林太平来客栈找我们,说是和家里人已经说好,这两天先过来照顾受伤的大师兄,三天后要和我们一同出发,送我们去桐城。
我知道他只是不死心,还想着拜师修仙的事,也不多说,任他过来我们隔壁住下,只是他是富家少爷出身,哪里又懂得照顾人了,不来给我添乱就算不错了。
大师兄的体质特殊,伤好得很快,第二天便能下床如常行走,但为稳妥起见,我们还是决定遵照师父的命令,修养三天再出发。
那些被我们救回来的女子只当是大师兄和林太平从人贩子手中救了她们,这几天纷纷和家人过来拜谢。大师兄稳重温柔,林太平活泼跳脱,这两人又都生得仪表非凡,自是春闺女子心目中的佳婿,这三天里也不知有多少女子明里暗里向他们表白,甚至有让父母来提亲的,弄得他们十分尴尬,只等三天一过,大师兄伤愈,我们三人便赶紧逃离斧山镇。
因为走得匆忙,也没计算好时辰,结果当天便又落得露宿野外的下场。
林太平活蹦乱跳地去抓鱼了,大师兄伤刚好,我坚持让他留在溪边休息,自己去林子里捡了些柴枝回来生火。
吃着干粮,看林太平摆弄那些刚抓来的鱼,我有些想念灵峰上的小阳和二师兄,不知道小阳的病还有没有再犯,二师兄有没有照顾好小阳。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又开始做奇怪的梦,这一次的梦里是不断的杀戮,而我的心情却出奇地平静,好像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面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心头竟无一丝不安。
第二天中午,终于到了桐城,桐城是雾灵山脉周边最大的一座城市,人口众多,通衢大道上车来人往,商业亦是十分发达。
因为有林太平跟着,我们入住了桐城最好的客栈,我因为记挂九尾狐青若的事,打听了一下苏世友其人,谁料他已在半年前离开了桐城,不知去向。
桐城既无事,我们三人便在这里吃喝玩乐了几天,要说带上林太平最大的好处就是哪里有好吃好玩的他都知道,也不用担心银钱,他自会将各方面打理妥当。
两天后师父回来了,说是奎天派之事已处理完毕,接下来会继续带我去江州,大师兄则要回去准备门派大比,林太平原本想跟着我们,但被师父拒绝了,只能悻悻地跟着大师兄走了,看来是想跟着去灵峰拜入奎天派门下。
“师父。”大师兄和林太平走了,我终于决定把憋了两天的问题问出来。
“说吧。”师父看了我一眼,见我欲言又止,开口说道。
“为什么你救了照白,又收他为徒,却不能放青若一条生路?”
“九尾狐只是一念之差,误入歧途,若有其他办法,我也不愿伤她性命,但她中毒已深,若要活命,今后只有不断吸取人类精气。倘若不取她内丹,那些被她吸收了精气的女子便永远无法恢复。”
师父常年茹素,连小动物都不忍伤害,若不是毫无办法,怎会随意取人性命,是我误解了他。
想了想,忽然捕捉到师父言辞中的一处关键:“师父,你说她是中毒?她不是因为救人导致内丹损伤么?”
“九尾狐的灵力被人全部吸取,同时内丹上又被下了毒,这才导致她日渐衰老,无法恢复。”
看来那个苏世友有问题。但若是有人害她,为什么又不取走她身上的七彩琉璃扇?我想来想去也无法解释,索性不去管它,等将来找到苏世友再好好问他原委。
离开桐城,一日后走上官道,路便好走了许多。
半个月后,终于到了江州城。
两年多没回来,此刻我竟有些情怯,拖拖拉拉地在街上乱逛,想到还未给我爹娘买礼物,又去商铺里买了些东西,这才往家里走去。
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那有些残旧的木门,看见小院里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我居然眼睛有些湿了。
“娘,我回来了。”
院子里那个正在洗衣的妇人,听见我的声音,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愣了一会儿,忙站起身来,打湿的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疾步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