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小阳发作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明明前一刻还好端端地在空地上练剑，下一刻忽然就脸色发白，手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我大惊，赶紧过去查看。

“小阳，你怎么了？”

小阳低着头，跪在地上，不发一言，只是喉咙里因痛苦而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某种小兽的哀鸣。额头也渐渐泌出细密的汗水，很快变得大颗，滴落尘土。

我急急跑去叩响师父的屋门，尚未开口说话，师父已一个闪身到了小阳的身边，撩起衣摆，席地而坐，握住小阳的手，为他传功治疗。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孩子才恢复过来，但人已经虚脱。

师父抱着他回房，轻轻放在床上：

“好好照顾他。”

我点头应是，见他略带倦容，便道：

“师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阳，请先去歇息，若有事我会来请你。”

师父点头离开，我看向小阳，这孩子双唇紧抿，脸色苍白，全身已被汗水湿透。拿来干布替他擦干汗水，换上干净衣物，又喂他喝了点水，他才沉沉睡去。

师父每天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会过来给小阳运功治疗，并教小阳炼气练剑，日日不断。如此一月过去，小阳发作的次数也慢慢减少了。

对于小阳的状况我十分好奇，但师父不说，便是有不想让我知道的意思，我也就不愿意多问。我始终记得，自己只是前峰的一名普通弟子，即便是现在住在了后山，也是因为小阳需要人照顾料，我时时提醒自己注意本份，莫要多言多语，惹恼了师父，被赶回前峰去。毕竟这种照顾人的工作，前峰还有很多女弟子可以做。

转眼一个月过去，除了每天过来替小阳运功的这一个时辰，师父一直都在他那间木屋闭关，偶尔也到峰顶去，这期间，师父收了小阳做亲传弟子，给他取名照阳，希望他忘却前事，专心在灵峰修炼。

我托大师兄在后山建了一个小厨房，方便每天给他们师徒几个打点饮食，木屋旁的空地上，也被我辟出一块田地，种植些菜蔬。

我没什么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但我知道，小孩子一般都爱吃甜食点心，于是每天翻着花样给照阳做好吃的，照阳依旧不爱言语，但终归渐渐和我相熟起来。

大师兄照临性格稳重，二师兄照熙却是活泼跳脱，长得有些柔美，性格却是极开朗，而且有些风骚。他常常来找照阳玩耍，照阳明明是个阴郁沉闷的小孩，二师兄却偏偏特别喜欢逗他。

“照阳，跟我去钓鱼。”

“我要练功。”

“从早到晚就知道练功，你这样不对，天道损有余补不足，月盈而亏，过犹不及，你每天呆呆练功，而不亲近自然，对于你领悟天道不但无益而且有害。修炼需体悟自然，若不然，乃是有违天道，极易走火入魔。”

照阳听得呆住，然后就被他拉去了河边。

两人从钓鱼变成抓鱼，然后变成玩水。弄得浑身湿透。二师兄玩得兴起，索性把上衣脱了，又去扒照阳的上衣，朝阳一番挣扎，终究是人小力弱，终于还是被二师兄扒了衣物，又被他拉进溪水里游泳。照阳显得有些勉强，但又不好违逆师兄，拉拉扯扯间便也玩了起来。

虽然我只是很不小心地看了一眼便不好意思再看，照阳还是个小孩子，这段日子我也没少替他擦身换衣，但二师兄却是个成年男子，而且他的身材确实很好，好得我忍不住还想再看几眼。

我急忙克制住自己，转过身子就走，边走边想，照离你这是怎么了，莫非年纪大了，开始思春了么？啊呸，要思也不该思这只花孔雀！正想得乱七八糟，身后却传来二师兄的声音：

“照离你别走啊，一起下来游水。”

我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照离你这是嫌弃我吗？前峰不知道有多少师妹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你居然还要走？”

我忍不住转身，伸手指去，想骂他两句：“够了照熙，你这个自恋狂！也不照照镜子，你哪里有什么美色了？你这样也叫美色，那……”

我说不下去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师兄居然站到了我的背后，我一转身，手一指，居然差点戳中他的胸膛。

照熙刚从水里出来，浑身湿漉漉的，乌黑的长发还滴着水，有几颗水珠滴落，滚过他的胸膛……

我不敢再看，又不愿就这样服输，低垂着视线不知道该说什么，手也僵在了半空。

“照离，你的脸好红啊，是不是发烧了？”说着照熙笑嘻嘻地伸手来摸我的额头，我脚下居然像钉了钉子一样，完全躲不开，整个人陷入痴呆状态。

“二师兄，你别欺负照离。”一个冷冷的有些阴沉的声音传来，我顿时回复了几分神智。

是照阳，他不知什么时候穿好了衣服，站到我身边，阴阴地看了二师兄一眼，快速地扯过我的手，拉着我回木屋。

我松了口气，满心惭愧地跟着照阳。今天真是糗大了，被二师兄调戏，又被一个小孩子救了，我胡思乱想着回到小屋，照阳拉我进门，随手把门甩上，又将我直接按在椅子上，拖过另一把椅子往我对面一坐，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照离，你喜欢二师兄？”

“啊？不是不是！”我急忙撇清。

“诶，刚才只是鬼迷心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照阳仔细地打量了我一会，好像在确定我没有撒谎。看我一脸真诚，这才放心得说道：

“不是就好。”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我也不是说二师兄不好，只是，他这人太招蜂引蝶，你若是喜欢他，可能会吃苦的。”

“招蜂引蝶？”太精准了，这孩子真厉害，只去过一次前峰，便看透了二师兄的本质。不过我可不是那些蝴蝶蜜蜂，才没有被这朵狗尾巴花迷惑。

无论如何，今天确实要感谢小阳，否则我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