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夜深,唐家便随意安排了两个舒适的客房,让韩青苍子詹休息了。直到第二日上午,才好好的同他们两面。
韩青这屋本来也是丫鬟服侍的,但是韩青着实受不了这种大家子习气,便将人散了,一切皆由自己动手。
照例,韩青还是应该和苍子詹一起,束了头发便在门外等候了,他虽不知道这儿是哪,却也明白不是一般的地方。
苍子詹拉了韩青,跟着下人的带路。
“两位大人,这边请。”明眸皓齿的丫鬟一边和苍子詹韩青打趣着说话,另一边不时的伸手带着路。
唐府由四个雅苑构成,分别为梅兰竹菊,每个雅苑又有大大小小的庭院楼阁,昨夜韩青两人便在竹苑歇息的。唐俞臻却是在菊苑,二娘刘氏与三娘穆氏分别住在这梅苑与兰苑,那席采采,席姑娘又因是刘氏接引进来,也一并住在梅苑了。
四个雅苑之间靠一条大道,相互来往相互交错。
“真漂亮。”韩青看着周围刻意修剪的嫩竹,忍不住夸奖了一番。
石子铺满的小路上落下一点清幽,但是并不见有枯叶杂尘等废物,旁边种着从西域买了的特种竹子,这种竹子终生便只有腰高,一经修剪也并不会再长。
竹苑都是由这种竹子修剪成高低不同的模样用来引路,到了真正居住赏玩的地方,是不会有这种竹子的。
“喜欢?”苍子詹看了韩青一眼,低声问道,他还从未知道韩青喜欢什么。
“并不……”韩青看着竹子将尽的小路,摇了摇头。
“大人原是不喜欢的么,我看大人这样还以为喜欢的紧呢。”眼见气氛凝滞之时,那丫鬟便活泼的插了句嘴,语气平常又不让人觉得轻佻,连苍子詹都忍不住在心里夸奖,唐俞臻府里的丫鬟教养的好。
“你这竹剪了又剪,伐了又伐,就算我再心生喜欢,也怕是见不得……”这是韩青自重生后,第一回说了如此多的话,却是为了几匹斑驳的竹子。
苍子詹虽然心中不是滋味,却也打定主意以后慢慢将韩青软化。
“大人原是注意着了吗?”丫鬟看着外面看似茂盛的小竹林,又看看韩青,从唇间呵出一口无奈的气。
只要是竹,那么繁衍生息的天性是不会变的,而这些竹中不见一根竹笋,也不见一根新竹,用头脑想想,这些竹子怕是移栽到这里不久,不停的修剪,待再也不能再剪短时,重新换上新竹,这样一来,时间短暂,老竹自然没有时间长出新笋了。
“既然说到这,我也不得不给两位公子说一声了,这梅苑中住着一个姑娘,性行甚是娇纵,却与刘夫人有着莫大的联系,若两位公子遇上时,劳请稍加避让,毕竟唐家家大业大,凡事请两位公子多多见谅,若有得罪之举,也请谅了。”丫鬟盈盈行了个礼,甚是乖觉的样子,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这竹苑的竹子是因谁而起,倒也一目了然了。
韩青不禁想到,那时他还是内宫中的一个小侍卫,年幼的三皇子苍子詹日日得不到父宠,又受了后宫其他人的挑拨,得了一个坏主意,扬着鞭子,嚣张跋扈,将新晋的一个内侍打得半死。事情报到陛下那里,自然是震怒,说三皇子小小年纪便性行暴佞,不讲仁义。
后来那内侍挨了多少打,便悉数报给了苍子詹。苍子詹在床上躺了一个半月才能勉强下床,他偷偷摸摸带东西去探望苍子詹时,苍子詹的小脸上早已不见了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一派云淡风轻,但是只有韩青知道,苍子詹骨子里是多么固执强硬。
许是后来时,他才听到苍子詹对此事的看法,他说,
“喜欢的东西只能握在手里,在别人手里,就不能说喜欢,想要。”
苍子詹的嚣张换来的时一顿一月离不了床的暴打,那么这席姑娘,韩青也觉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大家族中的日子和在帝宫中也没有什么分别。
“竹苑的路我已带完了,剩下的路便由专人架着行轿迎接,两位公子在路口处只需等候片刻。“丫鬟行了个礼,对着苍子詹与韩青稍作解释,便沿着原来的路走了。
韩青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丫鬟负责的地方都是不一样的,再一看四条大道交错成一个十字路口行,但是每个路口处所有的风景却是不同的,以此用来区别。
这唐家怕是占了浮梁城的五分之一吧,韩青看这广阔的大宅院,便猜出来了如今所在的地方,便于礼貌,韩青还是开口问了。
“我们如今是在哪个唐家?”韩青抬头问,身子却是站得如同青松般挺直,手臂自然的垂下。
“嗯,唐俞臻与我有些许交情,恰好路过这里便来看看了……”苍子詹笑道,他今天穿了一见碧蓝色的长袍,腰间垂着松玉,头发高高的束上,用一根木簪别起,苍子詹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温文尔雅。
韩青得了答案,便无趣的看着干枯的梅树,碧绿的兰花,盛开的菊花,茂密的竹林构成一副四季景图,他之前还未看清,如今看清了,更觉得这唐家贵气逼人。
远远的,好像有两个女子一前一后走来,后面的那个衣着普通,明显是个丫鬟。前面的女子笑容温婉,头上挽着发髻,衣着也是选的淡粉色衫装,看起来是一派大家闺秀范。
那丫鬟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走路看上去十分费力,粉衫女子扭过头去,不知道跟那丫鬟说了句什么,丫鬟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但是仍然不敢松懈的提着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