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答应?杜答应!”杜答应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宫女眼见着主子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慌了神连忙跑上前去,“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颜贵人,杜答应不好了,求求你们快救救她。”小宫女对杜答应很是忠心,浑然忘了这会子正在审案,眼里只有自家主子晕倒的样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晕了,快传太医。”惠仪皇贵妃开口,她起身走上前去,看那杜答应只是倒下来,却没有完全晕,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乎很难受。
“娘娘、娘娘嫔妾好不、舒服。”杜答应满脑昏乱,怎么会突然间自己就喘不过气来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晃荡,她看不清。只是隐约间瞟到了颜贵人带来的那个宫女,她的眼窝好深,和常见的姐妹们都不一样,幼时曾听父亲说过,那个不是中原人,似乎又和惠仪皇贵妃的眼睛有点相似。然后她就想起了空气中这股幽香,这是夜寒苏的味道。
宫女把杜答应扶回了床榻,皇后和惠仪皇贵妃也跟过来看,太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杜答应挣扎着坐了起来,一手甩开搀扶着自己的小宫女,压住一口气,“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嫔妾没事儿,刚才突然有些胸闷,这会子已经、好了。”
她说的颤颤巍巍,声音都在发抖,惠仪皇贵妃明显不相信她的话。“还是等太医来了把把脉再说吧。”
怎么能等太医来?等太医来把了脉说出自己并无异样,谁知大家会不会联想到自己这个症状和上次顾答应犯病的症状相似?杜答应强忍着不适继续开口:“娘娘,颜贵人还在外头呢,嫔妾刚才真的只是有些、胸闷,大约是闻了颜贵人送来的食物。”
紧要关头,杜答应深知撇开自己的问题才是重点。颜贵人带着宫女还在外头跪着,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着她俩,会不会做出什么陷害自己的举动。
颜婧琅和玑珈被宫人带了进来,在杜答应的寝屋角落里站着。杜答应费力稳住呼吸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颜贵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似乎一切于己无关。而那个眼窝深邃的小宫女则是不期然间斜上嘴角,一个得逞的笑容。
越是心慌,杜答应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严重的呼吸不顺畅,何况还有假装没事儿。太医很快便到了,隔着帘子牵了线把了脉,果然给出了让杜答应心惊的答案。
“启禀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杜答应身体并无任何异样。”
床榻上的杜答应还在喘着粗气,听到太医这话立马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娘娘您看,嫔妾都说自己没事儿了,只怕是刚才闻着颜贵人送来的食物不新鲜了,一时间胸闷。”
颜贵人听了这话心里一笑,杜答应啊杜答应,你终是将事情扯到了食盒吗?
“颜贵人,杜答应这症状,和前几日的顾答应有些相似呢。太医都说没有任何症状,可却是喘不上气儿来。要不咱们回去问问顾答应是怎么痊愈的,也好让杜答应尽快痊愈了舒服点儿。”玑珈适时的开了口,声音不大,似乎是给主子的建议,却刚刚好整个屋子的人都“一不小心”听见了她的话。
前来诊治的太医几日前也曾诊治过顾答应,经身后的小宫女这么一说,似乎也忆起了什么。他想了又想,似乎又不敢确定,只得像惠仪皇贵妃开口,“不如皇贵妃让臣看看那颜贵人带来的食盒吧,也好确定是否是杜答应的病因。”
杜答应连忙点了点头,前几日顾答应“装病”的事,她这个始作俑者自然知道原因,本以为可以趁顾答应分位低一次扳倒她,谁知顾答应竟用了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站在的玑珈,深邃的眼窝这个特点清清楚楚的表明了这个宫女不是中原人,莫不是这是顾答应识穿了自己而从南疆找来的人?
可是眼下杜答应却无从顾暇这个宫女的身份了。假若大家相信了宫女所说,自己和顾答应是同一个症状,那么顾答应便不存在“装病”一说,顾答应即刻就能翻身起来,和颜贵人一同用“巫蛊”之事继续陷害自己;或者就是她自己使出了下下策:也在装病,这个节骨眼上装病,只怕所有人都会怀疑她的用意,更是扯不清这巫蛊之事。
宫人端来了颜婧琅带来的食盒,太医仔细品闻着食盒和里面的糕点,杜答应如待命般侧卧在床榻暗暗祈祷:食盒啊食盒,你可一定得有问题。
“启禀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臣觉得这食盒并无异处。”太医说出结果。
“怎么会没有、没有异处,这食盒明明涂抹了夜寒苏!”杜答应一慌,竟然喊了出来。
夜寒苏?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杜答应,有不识得的人在疑惑这是什么。有突然涌出各种心思的人在揣测杜答应一系列举动的含义,还有颜婧琅,微微笑开了口。
“杜答应也知道夜寒苏?我还以为整个宫中只有顾答应妹妹喜欢那野花儿呢。我们昔辞宫常年种着夜寒苏,这食盒旧了些,大约也沾上了些夜寒苏的味道,只是杜答应莫不是对那夜寒苏分外敏感才晕了下来?”
杜答应发觉到皇后和皇贵妃的目光正追向自己,这一开口,真是害了自己。“我,我对夜寒苏却是有些怕,再加上突然不适,又闻着夜寒苏的味道,想不起别的原因。”
“原来杜答应竟是对夜寒苏过敏的,真是我失礼了,本想着杜答应和我姐妹一家,就没换新的食盒,实在对不起杜答应了。”颜婧琅顺着杜答应的话接茬,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只是杜答应前几日在昔辞宫怎么不说自己怕这花儿呢,我们昔辞宫处处都是夜寒苏,顾答应的房里也摆上了好几盆。那日杜答应在顾答应房中跪了那么久,幸好没犯病。”
这下子连皇后也起了疑惑,“杜答应,这旧食盒带了点夜寒苏的味道,你也闻着不舒服。那日在顾答应宫中是否真的待了许久也未曾犯病?”
“嫔妾、嫔妾。。。”杜答应面露窘色,语塞了,“嫔妾对夜寒苏不是格外敏感。。”
“你对这夜寒苏究竟敏不敏感?你到底是在装病还是搞什么鬼?”皇后似乎有些气上心来,“皇贵妃,今儿的事本宫不想管了,这自个儿说话都前后矛盾的人,你就慢慢审吧。”
皇后顿了顿压住自己的气又继续说,“好好审,看看这巫蛊娃娃的事儿会不会一会子她就承认了是自己做的。本宫最见不得后宫这些乌烟瘴气之事儿。”
她转身离开,临走到门口,在颜婧琅面前停了下来,“婧琅,你这孩子入宫以来受委屈了,连个小小的答应都爬到了你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