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並不大,却蕴含著一丝雷霆怒意与深切失望。
在安静的屋內骤然炸响,如平静湖面投入了巨石。
郑伯钧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刀锋,瞬间將郑宛云牢牢锁定。
郑宛云被这股混合著武道威压与多年积威的气势笼罩。
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臟在胸腔里骤然缩紧。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恍惚间。
她仿佛又变回了数十年前,那个在父亲面前无所遁形、战战兢兢的少女。
无论如今在外是何等威风八面的回春总阁阁主。
执掌著藏锋城几乎所有的药材丹药流通,一句话能决定无数人的前程生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在这里。
在这间她自幼便敬畏有加的书房。
在这双深沉如渊的眼睛面前。
她似乎永远是那个需要仰望、需要服从,犯了错便会不安的小女儿。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沿著鬢角滑下,带来冰凉的触感。
郑宛云暗自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重复道:
“父亲,此次的调动,確实只有大伯一人。”
郑伯钧看著女儿在他面前,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副佯作不知的模样。
心头那团被强行按压了许久的怒火,终於是再也压制不住了。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这里跟我装糊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线:
“郑宛云,你是不是觉得,坐了几十年阁主的位置,就能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糊弄了?”
“连为父也包括在內?”
郑宛云心头一跳,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
一道凌厉的掌风骤然袭来!
没有动用玄光之力,仅仅是肉身力量灌注的一掌。
却快如闪电,划破书房內凝滯的空气。
郑宛云根本来不及躲闪。
或者说,在那积威之下,她不敢躲。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屋內格外刺耳,甚至带著些许回声。
郑宛云闷哼一声。
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头部猛地偏向一侧。
髮髻上的玉簪都被震得鬆脱,叮噹一声落在地板上。
身形踉蹌著倒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道清晰的指印赫然浮现。
嘴角一缕鲜血缓缓渗出,沿著下頜滑落。
“爹?”
她捂住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望向父亲,眼中闪过震惊、茫然。
多少年不曾受过这样的对待了?
即便年少时,父亲也极少对她动粗。
“几十年了!郑宛云!”
郑伯钧胸膛起伏,呼吸粗重,怒声低吼道:
“你心里还是装著平九霄那个低贱的试药童子!还是放不下!”
“平九霄”三个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於郑宛云耳边。
让她本就因挨打而略显苍白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