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眾人的神经才算是彻底鬆懈下来。
隨著紧张感消退,紧隨而来的便是心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
走出矿洞时,天光已然彻底大亮。
儘管现在已是深秋,太阳依旧炽烈,毒辣的光线从高空投射下来。
晃得这群刚从漫长黑暗中脱战的破魔司眾人眼睛有些刺挠,不由自主地纷纷眯起了眼。
不远处,早已率眾等候多时的临安县县令张德纲,视线一下子就被四位金身大武师抬著的地龙尸体牢牢钉住了。
他心头剧震,不敢怠慢,赶忙一夹马腹,率领著身后一眾衙役捕快迎了上去。
待到近前,近距离看著这座小山,张德纲內心才有被真正衝击到。
地龙即便已经失去生机,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凝固在鳞片缝隙,散发出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张德纲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强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常年练出来的养气功夫让他尚能勉强维持表面镇定。
至於他身后的其他衙役捕快,都看呆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著。
在他们认知中,这片荒林的妖兽,不论实力只看体型,最大块头的就是蛮熊了。
而即便是成年后最壮硕的蛮熊,直立起来能达到一丈高度,就顶天了。
可眼前这头地龙,庞大躯体彻底顛覆了他们的想像。
有几个年轻点儿的衙役,甚至还担心眼前这头精怪没有死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张德纲將目光从地龙身上挪开,扭头看向破魔司眾人。
只是这一看,他就愣了。
队伍里,先天下的大武师们,个个带伤,或轻或重。
其中一位在矿洞深处被地龙偷袭的,伤势最重。
此刻虽仍陷入深度昏迷,被临时製作的担架抬著,但好歹还有口气。
可这原先带队的三位先天强者,竟然只剩下两位!
另一位先天高手的身影已然不见,其下场不言而喻。
仅存的这两位,状態也糟糕到了极点。
裘天豪的肩部一大片血跡,面色苍白。
而张铭宇,原本还有些英武挺拔的身姿,此刻都佝僂了下去。
右边自肩部以下空空荡荡,断口处的衣物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板结。
张德纲简直无法想像,这一战是何等的惨烈。
他感受到张铭宇阴沉的目光扫来,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位临安县的老一,此刻也有些慌了神,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道贺还是宽慰,总觉得哪一种言辞在这会儿都显得苍白。
张德纲囁嚅了几下,最后支支吾吾道:
“诸位大人,此番......凶兽伏诛,还请隨下官回府內稍作歇息。”
裘天豪抬起眼皮,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张铭宇则寒著一张脸,一言都不发。
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张德纲不敢再多言,连忙示意手下在前引路,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