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河回到破魔司时,天色尚未完全破晓。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似乎在酝酿著雨水。
主楼內空旷而寂静,这个时辰,文吏也还未上值。
唯有值守的都卫,一动不动地立在各自岗位上。
江青河步履如风,穿著一身便服就径直上了五层,扣响羿明睿值房。
门內沉寂了片刻,隨即传来羿明睿略带一丝诧异的声音:
“进来。”
江青河推门而入。
值房內长明灯一直亮著,这位都司显然刚从內间休息室起身,外袍隨意披在肩上。
见来者是江青河,羿明睿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问道:
“江青河,如此早来,是为何事?”
“羿大人,十万火急!”
江青河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主题,將夜间所探之事尽数道出。
“当真?”
羿明睿听完,脸色骤然一变。
江青河面色凛然,口吻斩钉截铁:
“绝无半分虚言!我在不远处听到的,那母蛊隨时都有可能孵化出来。一旦成功,往生道便手握北区数十万人的性命。”
羿明睿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值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分。
广明厢,宣化街。
这祸乱之源,竟然就在他管辖的核心地带悄然孕育。
一旦爆发,母蛊肆虐,生灵涂炭。
他作为广明厢破魔司第一责任人,难逃其咎。
“你做得很好。”
羿明睿深吸一口气,当即取出特製的密报符纸,指尖凝聚真气,在上面急速书写。
这是破魔司最高级別的密报,唯有涉及动摇城邦根基的重大事件时方能启用。
事关往生道如此庞大的阴谋,涉及可能数十万人的生死,以他一个厢级分司都司的权责,確实无法独自定夺。
这已不再是广明厢一地之事,而是关乎整个外城北区的巨大劫难。
书写完毕,密报送出。
接下来的等待,格外漫长。
好在不到一个时辰的光景,总司便有了回信。
“总司已派高手暗中前往核实,確认了府邸异常,认可了我们的判断。”
羿明睿眼中精光爆射,將符纸放在案上:
“行动授权已下,总司將主导此次清剿,我等负责配合。”
江青河闻言,心中暗自一惊。
不到一个时辰,从位於正阳厢的总司派人,到跨越不小的距离潜入宣化街进行核实,再传回確认信息。
这效率,著实惊人。
以他如今不虚洗髓金身的速度,自问也难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总司派出的高手,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难道是......先天武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青河对总司底蕴的敬畏,更深了些。
不待他细想,羿明睿已唤来心腹侍卫,连续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此次清剿行动,由总都司陈凌雪大人亲自带队,我等分司负责全力辅助!你立刻去传令,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