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初冬，道路两边高大的槐树都已经枯叶落尽，秋风刺骨挽起满地的落叶沙沙作响就一条金毯铺就的御道，杨广出巡的车队走的十分缓慢，随行伺候的侍从很步兵简直就是就是用脚一路量到伊洛的。

幸好柳水还有马车可以坐，她的车厢里携带着将军的衣物等必需品，赶车的是福大的儿子福忠义，这少年虽然只有十八岁但是却已经是府里的车夫了，一双机灵大大眼睛咕噜噜的乱转，柳水时常觉得如果他受到惊吓搞不好眼睛就能从眼眶里滚出来了。

出巡的第一天一直走到天黑扎营，也没行了多远，皇帝的寝帐异常巨大的被围在了中间，里面灯火通明歌舞喧天，从所在州县送来的贡品食物被络绎不绝的送到了里面，很多食物吃不了又被端出来第二天倾倒在路边。

整个皇帝和嫔妃的帐篷区都被幔帐围了起来并且外面有金虎卫把守，宇文成都此刻正在行军总管郭衍处议事，此人曾经助杨广夺位又善于顺应奉承，所以深得皇上的喜爱。他的儿子郭臻就在宇文成都的手下掌管金鹰卫，所以对待对成都也算客气。

天气寒冷各部将军都领了明日的任务便散了，成都因为负责皇上的守卫所以他的帐篷就在幔帐的外围，回到自己的大帐时天色已经黑透了，不过营盘之内都点着灯笼火把，远远的他就看见柳水正站在帐门口跟齐非聊着什么。

见到将军回来柳水顿时感觉像得救了一般，这个齐非简直就是一个话痨，可能是平日里跟着两个闷葫芦憋坏了，这次碰上还算健谈的柳水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事。

柳水几步迎上去问道：“将军还没用晚膳吧，已经准备好了。”成都嗯了一声便进了帐篷，而李越齐非便自然的守在了门口。柳水伺候他净手抹脸，行军不比在家，帐篷里除了矮塌便只有一张条案，柳水怕他穿着盔甲坐在塌上不方便就先给他卸甲。

成都的盔甲不轻，柳水一个人显得有些吃力，她将金甲一件一件放好之后，挺俏白皙的小鼻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成都披上外袍看着眼前脸色潮红的柳水，不禁心中升起一丝怜惜之情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我吃过啦，对了。”柳水将筷子呈给成都看向帐外问道：“他们不用去吃饭吗？一直守在外面？”

成都愣了一下道：“你叫他们去休息吧。”柳水撩开大帐的门帘出来就见齐非扭过头问：“水儿姑娘，可是将军有何吩咐吗？”

“将军吩咐你们吃饭睡觉。快去吧，完了好饭都没了。”李越的倒是干脆他一拱手便要离开，倒是齐非手扶着佩刀开始唠叨起来：“我就说有了水儿姑娘你就是好，往常我俩都是轮流吃饭，怎么也要伺候着将军就寝才能离开的，就是这样君子轩的田姨还老是嫌弃我俩伺候的不够周到，你说我们拿刀握剑的手，怎么能比得上姑娘你十指纤纤....”

柳水无奈的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李越，他估计已经习惯了这种唐僧模式，也难为齐非对着这块石头也能唠叨下去，这完全就跟自言自语没有什么区别吗。

“你们白天都要跟随将军已经很累了，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好了，”柳水笑着打断了齐非的话随后向李越使了个眼神让他把这个唐僧拖走了。回到大帐成都已经吃完了，柳水伺候他漱口净手又将食盘放在大帐外面，一会便自然有人来取走。

现在时至初冬，古代的温室又很稀少且都是供给皇室使用，这个时候新鲜的水果跟蔬菜便都很珍贵了，天宝将军因为官位高所以晚膳之外还有水果，一个精致的铜盘之中，装着梨，橙子还有一串葡萄。

柳水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成都吃水果，就算君子轩的后院有一片桃林，收下来的多余桃子也是送给了各个院子的主子享用了。柳水揪了一个葡萄，入手冰凉应该是用冰窖保存下来的，她将葡萄送到将军的嘴边想看看他的反应。

成都正在看书，他的爱好好像就没有别的，而且每次的姿势都一样。突然感觉眼前多了个东西，他只撇了一眼便用手挡开道：“我不喜甜食，你吃了吧。”

柳水也不客气，她将葡萄放在自己嘴里心里腹诽着，吃甜食有助心情愉快，怪不得他成天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自从上次的责打事件以后柳水对成都的恐惧感好像突然消失了，相处也自然了许多。

见将军不再理她，柳水看了看盘子里的水果，葡萄和橙子确实甜了一些，不过梨应该可以吃吧，她起身开始在带来的几个箱子里翻找，稀里哗啦的声音让成都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在找什么？”

“找水果刀啊，我记得带了一把的。”

只听砰的一声，将军从旁边拿出一把匕首放在条案上道：“安静点！”

柳水上前抽出那把匕首看了看，刀刃锋利寒光乍现，连刀鞘也十分的精美，云纹雕刻还有红色的宝石镶嵌，“将军，用这个切水果，太可惜了吧。”柳水还是安静不下来的问道。

“寻常凡品，喜欢就送你了。”成都头也不抬的说道。虽然柳水感觉送刀跟送一颗花生米的意思差不多，不过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她立马用烈酒把刀擦了擦，想想不放心又用烛火烤了一下刀刃，成都见她晃来晃去的便抬头瞥了一眼，只见柳水便烤还边问：“将军，这把刀没杀过人吧？”

“再啰嗦就拿你祭刀！”真是比奶娘还要啰嗦，宇文成都眼睛又重新回到兵书之上，但是却能感觉到柳水出了大帐，不一会她拿了两块竹片回来，嘁嘁嚓嚓的削了一会，便又来到书案跟前，她将梨子去皮并切成几块，然后拿出一把削好的竹叉插了一块，不知死活的又送到了成都的嘴边。

“我不喜甜食！”成都伸手挡开道。

“这个不甜的，将军你尝尝，老不吃水果对身体不好的，会体质下降容易生病的。”

“不吃！”

“就吃一口好不好？”

“拿走！”

“一口，就吃一口，你看我切的很小的。”

“.......”成都皱着眉头颇为无奈的夺下了柳水手里的竹叉，然后将梨块塞进了嘴里：“睡觉！”

“是，将军。”柳水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因为侍俾只有一人，所以柳水就睡在了成都的帐篷里没有另起住处，这样也方便晚上或者早起的时候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