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善兴寺是京师最大的寺院,里面的大雄宝殿更可以跟太庙媲美,进入坊门便是一座高大的牌坊,过了牌坊便是大兴善寺的山门,山门又称三门,取入我门来,乃入空门,无相门,无作门,得解脱道之意。
过了山门便是一座天王殿,里面供奉的是弥勒韦驼跟四大金刚,在这里柳水便感觉到了浓重的佛教氛围,随处可见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诵经念佛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要说柳水是来看建筑跟古董的,那红拂就是单纯来求签的了,怀春少女怎么会在乎那些呲牙裂嘴的无心泥胎,她拉着柳水的手一路小跑,绕过了最宏伟的大雄宝殿二人来到了一座供奉观音的庙堂。
进入了这道院子明显感觉比外面清净了不少,庙堂外面的一颗银杏树上更是挂满了祈福的红布,红拂拉着柳水来到了一个专门求签的侧殿,这里已经排了不少的年轻女子,看来也都是来问姻缘的。
等了半天才轮到二人,只见红拂跪在佛像前拿起签筒便念念有词的摇晃了起来,柳水对算命这些一向是半信半疑,之前听红拂说这里灵验便也心里想着将军摇出了一根签子。
“啪!”的一声,一根红签落地,柳水的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颤,难道是下下签。还没等她伸手红拂已经将签子捡了起来:“三十七,下下签!”红拂想都没想回手便把签子扔回了签筒:“这次不算,水儿你再求一次。”
柳水无奈的摇摇头又把那根签抽了出来:“坏的不灵好的灵,咱们先去听听签文再说吧。”
“也好,反正我这个也只是中平签,大不了明日再来一次。”柳水就喜欢红拂这乐观无畏的性子,二人来到后面一个写着解签的桌案旁,只见一个枯瘦的和尚坐在那里,旁边还摆着一个功德箱。
柳水往里扔了几两散碎银子便见那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布施,请把求的签给贫僧吧。”柳水看了看红拂示意让她先解,红拂也不客气便上前坐在了桌案旁。
“第七签:韩信得志,诗曰:风起见云生,时享运也通,八龙交会日,方遇宝花缘。不知女施主想问什么?”那和尚连签文都不用看便随口的说出了卦词,可见他在这里解签也不是一年半载了。
“我问仕途。”柳水没想到红拂竟然是帮李靖问的,看来她当真是深爱着这个男人。
“仕途那便是代人问的啦,诗曰人在山中待好音,君人拨探说知音,如今借得东风力,万里扬帆渐转身,那位施主谋事可成但初谋之有小人阻隔,待三、五八月有贵人扶助,到底可以成功。”
“多谢大师,看来这个中平卦也蛮好的,药师终于有展露才华之时了。水儿,你也来让大师解签吧。”
“好。”柳水说着便坐在了红拂刚才的位置上,她有些迟疑的将红签递给了那个和尚,但那和尚不看签子却盯着柳水打量了半天。
“大师,可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贫僧见施主面相奇异所以多看了几眼,咱们还是先解签文吧。第三十七签:楚项羽困乌江自刎,诗曰:风冷长江静,渔船钓月明,一声孤雁过,旅客变悲声,不知施主想问什么?”
柳水皱了皱眉头心中一沉但还是坚定的道:“问姻缘。”
“此签虽为下下,但是于姻缘也还有转机,签文曰:眼下心事欲便成,岂知本命不相称,如今只要寻佳偶,且待黄河九渡清,施主时令未到婚姻难成,宜忍耐些时,皇天不负有心人的,佳偶忠诚眷属。”
柳水长长的出了口气,心道这大兴善寺的签文果然灵验,她刚想道谢起身却见对面的瘦和尚双手合十道:“签文不甚详细,贫僧略懂命相之术,如果施主能告知生辰八字,贫僧便可推算出佳偶何时眷属。”
“那太好了,水儿快把你的八字告诉大师吧。”红拂显得比柳水还要积极,但是柳水却一脸无奈道:“我不知自己的生辰八字。”当然了,柳水自己的生日是一千年后的,柳如水的她也不能去问别人。
“那岂不是太可惜了,大师,还有别的办法吗?”
“女施主可否借右手给贫僧一观呢?”
柳水伸出了右手,只见那和尚探头看了许久,最后更如负重释道:“阿弥陀佛,女施主的姻缘一年之内便可圆满。”
柳水虽然对算命还是抱有怀疑,但是听到这样的话终归是高兴的,她跟红拂道谢后出了大殿,而那个和尚却急忙转身出了大殿,匆匆的来到了寺庙后院的僧僚。
这里本是僧侣居住的地方,但因为隋朝崇尚佛教,一些皇室子弟也有拜高僧为师偶尔住在寺院里的。那和尚来到一间僻静的禅房门口,随后便在外面双手合十道:“滕王殿下,惠恩求见。”
“大师请进。”禅房里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惠恩便在门口脱下僧鞋推门走进了禅房,只见房中的矮塌上一个长相俊美的中年男子正在擦拭一把古琴,他留着三捋长髯,眉眼之间跟当今的皇帝杨广颇为神似。
“大师来的正好,听听我新谱的乐曲。”
“滕王殿下,现在不是听曲的时候,贫僧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哦?我这终日惶惶,以丝竹麻痹精神之人还有什么可好消息可言呢。”男子的脸上露出一抹愁容,随后用修长的手指轻弹了一下古琴的琴弦。
“殿下可还记得贫僧曾经说过的改命之术。”
“当然记得,如果此术能成便可保我一脉永享王位。可是大师你不是说需要一个双命之人布阵吗?这种命格之人万中无一,可遇而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