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排队等待进入东市的时候,只听大路的北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柳水撩起面纱举目眺望,只见一队金甲卫士策马而来,十几个人就像一阵沙尘暴刮过,打头的一个人金冠束发,大红的的披风在烟尘中猎猎起舞。
只见阿四满脸羡慕的说道:“好威风啊,我什么时候也能当上卫士,能进入宫城看看就算死也无憾了。”听见阿四这样说,一个站在他后面的老者不由的嘲笑道:“你这小厮还真是白日做梦,知道禁卫军里都是什么人吗?能保护皇上的最不济也是五品官员的子弟,更别提里面的校尉将军,那一个不是世家门阀的公子,你一个小小的贱仆,连给人家拾马粪恐怕都不够身份哝。”
阿四被那个老者说的面红耳赤,想要争辩几句却又想不出狠话来,最后在枣儿的拉扯下只好无力的哼了一声跟着柳水进入了东市。
进了东市柳水才找到古装电视剧里面的感觉,这里店铺林立,种类繁多,布料,香料,玉器,杂货,按照街道划分的区域,不同类别的店铺都聚集在一起方便寻找。柳水沿着街道一路逛下来,只觉得眼花缭乱,迎接不暇。
最后一间充满异域风情的商铺吸引了她的目光,别看店铺的老板是个蓝眼睛高鼻梁的胡人,但是汉话却说的不错。经过一番挑选,因为手里的银钱有限,柳水还想要自己留下来一点,最后便选了一个小羊皮制作的水囊,这水囊的上面绘制着彩色的花纹,并且用彩石装饰,因为贺若公子经常外出经商,所以送个水囊也算有实用的价值。
中午三人吃了几个胡饼,其实就是芝麻烧饼的放大版,柳水又找了个服装店买了一套男子的衣服,枣儿问起的时候柳水便以跟客人之间的情趣搪塞了过去。等原路返回平康坊听报时的钟声已经是申时,下午三四点了。
柳水让枣儿去把水囊里面装满水便躺在床上开始休息,顺便将逃跑的计划在心里又捋了一遍。之前回来的时候她特意从都立市的北门出来,果然在北面的大街尽头远远的望见了城楼的顶端,有城楼便有城门,虽然不知道整个大兴城的布局,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城门就是离平康坊最近的,如果按照今天行走的速度,那最少要提前一个时辰才能赶在闭门鼓敲完之前出城。
就在柳水谋划逃亡的时候,枣儿正拿着那个羊皮水囊要去灌水,红姨这时刚从前院回来,她看到了枣儿便问:“这个就是如水今天买的东西么?”
“是的姨娘。”红枣说着便把水囊双手呈给了红姨,红姨用手掐着囊口端详了一下问道:“你这是拿着去干什么啊?”
“姑娘让我去洗刷干净装满清水。”
“呵呵,这个如水,怪不得客人都说她清纯,送男人信物哪有送水的呀。行了,这个你交给我好了,一会来我房间拿。”红姨说着便将水囊拿回了自己的房间。
红姨的房间是后院二楼朝向最好的一间,里面的摆设也要讲究一些,只见她推门进来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酒壶,壶盖一开便有一股酒香飘了出来,看来是红姨珍藏的好酒,她将酒灌满了以后又挑眉又想了一下,随后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这便是每个妓院老鸨都会常备的春药。
只见红姨边向水囊里倒入白色的粉末便自言自语说:“如水这小妮子,这次可是便宜你了,这么好的药,要不是怕你初夜害羞坏了金主的心情,红姨我还真舍不得用呢,哎呀,倒多啦。”
此刻躺在床上的柳水还不知道自己的水囊已经被加了料,等枣儿把水囊送回来,柳水便故作疲惫的嘱咐道:“枣儿,我今天逛的乏了,趁着现在还安静要睡一会,没什么事情不要来打扰我,饿了我会叫你的。”
枣儿应声出门,柳水便一翻身开始准备,她将之前在东市吃午饭藏下的胡饼和衣服打了一个包袱,又把水囊和钱袋塞了进去,等确定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才换上了之前买的男装,又将自己的头发塞进了纱帽。
打开门,确定后院没人柳水便蹑手蹑脚的溜了出来,现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去了前院准备迎接客人,柳水打算从后院的后门出去,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后门竟然是锁着的,这让柳水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四下查看了一番,终于发现在柴房里有一扇临路的小窗。
这扇小窗不大,并且开在两米高的后墙上,柳水将干柴搬来了好几捆,这才勉强的爬了上去,幸好她现在的这副身体比较瘦小,勉强可以从窗户爬出去。
墙外没有踮脚,柳水用手扒着窗边,勉强算是跳了下去,不过经过这么一番的折腾,她一身的灰土,倒是遮住了原本清丽的面容。
一路低着头出了坊门,顺着白天的路线疾走,可能是对路程的估算出了误差,刚过了东市,闭门鼓便已经响了起来,柳水现在已经浑身湿透了,这幅身体根本经受不住连续的大强度运动,以她现在的速度,显然不可能在关门之前出城了。
就在柳水陷入绝望的时候,路边的道政坊坊门里驶出了一辆马车,只见一个枯瘦的老头从马车的窗口探出头对驾车的小厮喊道:“赶快赶快,闭门鼓敲完你出不了城,你们老爷今晚可就归天了。”
是胡大夫!他要出城!柳水暗叫了一声天助我也,随后便紧跑了几步,幸好马车现在刚刚起步,还没真正的跑起来,柳水一拉侧面的车门随后便窜了进去。
车内的胡大夫被柳水吓了一跳,他刚要呼喊就被柳水一把捂住了嘴低声说道:“胡大夫,咱们又见面了。”
“嗯,恩恩恩恩!”
“胡大夫好眼力,我穿成这样你都认得出来。”柳水说着松开了自己的手。
“你,你怎么会上了我的马车?赶快下去!”胡大夫瞪着眼睛气愤的说。
“我是不会下去的,不过如果你敢赶我下去,我就跟红姨说你是想要绑架我,把花魁拐出去卖掉。”
“你,你你!”胡大夫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笑容狡黠的女子,这还是他认识的柳如水吗。
“放心,只要你闭上嘴,等出了城我就离开,保证不牵连你一分一毫,怎么样?”
“好,柳如水,算我今天阴沟里翻船,不过就算你逃出了城又怎样,没有身份没有户籍,你以后未必会比在慕阳阁过的好嘞。”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柳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实话说她自己也没想好今后要去哪里,或者可以去太原,找未来的皇帝混个脸熟。还有,柳水刚刚知道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姓柳,不过名字一字之差,这意思可就差了四万八千里了。
也许是担心自家老爷的性命,这赶车的小厮把马打的飞快,柳水跟胡大夫两个人在马车里都快被颠吐了,不过还好在闭门鼓敲完之前马车冲出了大兴城,现在的大兴城还没有修建外郭城那十几米厚的城垣,转眼过了护城河,柳水将头探出车窗,只见城门上写着三个大字:春明门。
马车又跑了一阵便渐渐的慢了下来,胡大夫向窗外看了看随后对柳水道:“这是城外二十里的康镇,我奉劝你最好在这里住一晚再走。”
柳水沉思了一下,古代没有路灯,野兽也多,晚上在野外行走确实危险,不过她还是不敢冒这个险,这里距大兴城还是太近,她必须抓紧时间跑的更远才行。
“今天多谢你,咱们后会有期。”柳水学着电视里的大侠抱拳拱了个手就要开门下车,胡大夫被她坚决的眼神所触动,说实话在他的心理是很瞧不起这些妓女的,不过今天柳水的举动倒是让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的钦佩。
胡大夫说了一声且慢,随后在自己的钱袋里掏出了一个银锭,虽然一拿出来胡大夫就已经后悔了,但是手已经伸了出去,而柳水眼睛一亮也没给他返回的机会,迅速的就把银锭揣在了怀中。
“他日有机会,如水必定十倍奉还!”柳水说完便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现在天已傍晚,早春的季节天黑的还是比较早的,柳水在地上打了个滚,她辨别了一下方向,随后便趁着还能看见,向着远处的一片树林跑了下去。
柳水的想法是先避开大路,等自己跑远了再慢慢绕回来,以防有人来追捕自己,不过进入了树林她便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古代野生动植物的繁茂程度,不但林间的小路难行,而且不时从旁边草丛里穿出来的响声更让她心惊肉跳。硬着头皮走了一会,柳水便在路边找个一棵粗壮的大树靠在被风的树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天色刚亮柳水就起来顺着小路往前赶,一直走到中午才想起还没吃东西,她掏出水囊刚要喝,却发现里面居然在散发着酒味,柳水暗骂了一句,掏出一块胡饼干啃了起来。
直到下午柳水才在小路旁遇到了一条小溪,又喝又洗总算是解了干渴,正当她要把水囊里的酒倒掉的时候,却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柳水吓了一跳连忙顺着小路一路狂奔,怎奈何马蹄声越来越近,柳水看到一簇荒草还勉强能够藏人,便便忙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