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元素的掌控是相对简单的练习,经过短暂的冥想之后,奥尔宣布下课,学员们可以在课后自行练习。
下一节课是炼金课程,就是使用数种稀有的药品配置成用途古怪的药水。安琪莉整理自己的魔法用具,身边传来黛洛丽丝略带讽刺的声音。“炼金术知道是什么吗?哪怕是最简单的配料也要几个金币才能买到,我在皇宫里经常看那些大魔导师们调制药水,没有钱的穷人就不要来凑热闹了。”
安琪莉默默地整齐物品,不去理会耳边的闲言碎语。瑞恩走到黛洛丽丝身边,说道:“走吧,罗斯福最恨别人迟到。”
罗斯福是爱丽丝学院脾气最古怪的魔法师,他的身材矮胖,头顶的头发几乎全部掉光,近几年不知道喝了什么神奇的药水,居然能够打扮出地中海的造型。
罗斯福在调制药水的时候非常专心,因此经常拖堂或是抛下学员进入脑海中的魔法世界遨游,为此学员们已经见怪不怪。他的名声如此响亮,瑞恩自然早就听说过他的事迹。
黛洛丽丝挽着瑞恩的胳膊向门外走去,安妮和伊丽丝连忙上前托起她的长裙。达茜和克劳瑞丝则拿着他们两人的魔法用具,一行五人的队伍缓缓消失在魔法教室中。
望着众人远去的身影,奥尔路出无奈的笑容,向站在后排的安琪莉说道:“她们两人恐怕是爱丽丝学院有史以来最大牌的学员组合吧。”
“有史以来”这四个字让安琪莉的后背发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脑海中浮现出奥瑞斯站在昏暗的宿舍房间里缓缓推理的画面。“没想到这一届的学员创造出这么多的‘有史以来’。”安琪莉在心里暗想,嘴上说道:“恐怕是吧,不过她们或许都意识不到自己给身边的人带来了多少麻烦。”想到室友们全部变成黛洛丽丝的奴仆,安琪莉就对这位蛮横的帝国公主将在家里养成的坏习惯搬到学院的行为感到不满。
奥尔赞同的点点头,略带忧心的说:“这样下去对她们的学徒生涯十分不利呢,希望他们能够真正的认识到魔法的伟大与地位和身份无关。”
告别奥尔老师,安琪莉穿过弥漫花香的学院道路向炼金教室走去。两个课程的教室相距甚远,穿行在林荫大道上的安琪莉,不时看到许多表情兴奋的魔法学徒成群结队的缓步而行,她们言语激动的谈论着魔法的本质,看来第一节的课程——对魔法元素的掌控让这些初学者完全融入到神秘莫测的魔法世界中。
炼金教室地处偏僻的学院角落,教室后方就是茂密的护院林,而护院林外便是学院的围墙。因为随着炼金课程的深入,药水和魔晶的调配变得愈加复杂,所以经常发生导致实验失败的爆炸现象。尤其是粗心大意的罗斯福常常忘记开启防御结界,不止一次的造成安全事故,因此院长无奈之下,只能将炼金教室迁移到偏僻无人的场所。
还没走进教室,安琪莉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气味。尽管爱丽丝学院的绿化程度十分优越,可树木的幽芬和花草的清香依然无法掩盖这令人作呕的气味。黛洛丽丝的尖叫声从教室里传出:“把你的脏手从我的裙子上拿开,你这丑陋的平民!”一个陌生的憨厚声音说道:“就差一颗碳晶我就能完成这次的实验,没想到在你身上居然会有上等的晶石。等到实验结束,我一定会还给你的……如果它还存在的话。”
黛洛丽丝激动的喊道:“这不是什么魔法晶石,这是一颗纯正的光明钻石,它的价值抵得上整座爱丽丝学院,你居然要用它进行破坏性的实验。”
“好的,好的。”憨厚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回答:“等我完成试验就还给你。”
黛洛丽丝兀自在旁喋喋不休的咒骂。安琪莉走进教室,一眼就望见站在讲台中央,顶着地中海发型,穿着紫色法师长袍的罗斯福。他的身材矮胖,手臂浑圆,肉乎乎的手指摆弄着两根散发出绿色光芒的试管,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睛睁得硕大,直勾勾的望着试管里的每一处微小的细节。除此之外,这间教室的装修简陋的好像一所农场木屋。
一张宽大的木桌上摆放着许许多多的试管和实验器皿。燃烧的火苗向上腾起,将从一口硕大的铁锅烧得通红。无数紫色、绿色的气体从铁锅中冒起又消散,而那股难以忍受的恶臭气味正从这口铁锅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罗斯福的表情兴奋,期待的目光炯炯有神的望着铁锅里翻滚破碎的气泡。而他本人则完全不受恶劣的环境所影响。
黛洛丽丝、安妮、克劳瑞丝和伊丽丝紧贴在房门旁的墙壁上,表情厌弃的捂住鼻子,满脸惊恐地望着讲台上的这一幕。令人吃惊的是,达茜居然能够人受恶臭的侵袭,站在罗斯福身边,聚精会神的望着铁锅中渐渐发生的变化。安琪莉的视线转向教室的后排,瑞恩端坐在最角落里靠近窗户的位置,玻璃窗已经敞开到极限,窗外飘进的花香还未来得及散开在空气当中,就率先被那股难闻的恶臭气味融合。饶是如此,瑞恩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书。只是眉头紧蹙,显得不能做到真正的置身事外。
黛洛丽丝早已把平日保持的高贵仪态抛在一边,她捂着鼻子,因此声音也有些变调。“该死的,我们不是来上炼金课的吗?怎么变成了分解垃圾?”
罗斯福对黛洛丽丝的抱怨充耳不闻,事实上,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观察实验的进展上。他的双眼放光,指着铁锅里的液体由深黑色逐渐消解转化为一锅清水。散发出的气味也由恶臭转化为沁人心脾的清香这一现象,对站在身旁的达茜不无得意的说道:“看到没有?只加入一种元素或几种不同元素就能使整个试验产生截然相反的变化,这样的行为叫做改良。改良已有的炼金术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因为这会使原本稳定的化学结构发生变动,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毁灭性的爆炸。”
“你说会发生什么?”被铁锅中散发的香气吸引,黛洛丽丝终于有勇气靠近讲台,也使她有幸聆听罗斯福的教诲。
罗斯福头也不抬的回答:“爆炸。改变元素的比例会有相当大的可能发生爆炸,不过你不用担心,本次的实验……”
“轰……”不断沸腾的铁锅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沸腾的液体中激发出火一样的光芒。萦绕在铁锅上空的白色雾气被散发出烧焦气味的黑色雾气取代。在滚滚的浓烟之中,达茜和黛洛丽丝的长发变成摇滚乐手的爆炸发型。
罗斯福头上的一圈卷发就像被闪电劈中般直立起来,她宽厚的嘴唇被烤灼成漆黑的颜色。咧着嘴,吐出刚才还没有讲完的话语:“绝对安全……”
“我们的实验……绝对安全……吗?”达茜瞪着怀疑的大眼睛望着罗斯福。被爆炸摧毁得面目全非得黛洛丽丝拖着长长得尖叫狰狞的跑出教室。
“啊……”整个学院仿佛都回荡着这位公主撕心裂肺的哀嚎。
“公主殿下,您要去哪?”安妮和伊丽丝慌忙跟随黛洛丽丝的脚步向外跑去。
安琪莉走到罗斯福身边,看到他浑身上下因爆炸变得体无完肤,柔声问道:“老师,您没事吧?”
罗斯福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我偷拿院长的魔晶石才凑齐的实验用品,竟然没有成功,下次要我去哪再找这么多素材?”低下头,看到安琪莉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铜铃般的双眼发出墨绿色的光芒,痴痴地说道:“魔法学徒,你这枚戒指……怎么会有魔法波动?这种微乎其微的感觉我好像在哪里体验过。”
安琪莉的戒指里封印着冥神安瓦利尔,罗斯福的语气让安琪莉原本平静的内心悬在半空,下意识的捂住戒指,不知该说些什么。
罗斯股一把拨开安琪莉的双手,高声喊道:“你别躲嘛,拿这枚戒指给我做一次实验不好么?这枚戒指散发出的黑暗元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件物品都要强烈。”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一位年近半百的高级魔法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名女学员拉拉扯扯。罗斯福的语气让安琪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挣脱开这位古怪魔法师的手掌,安琪莉慌忙躲到教室后排的角落。那里,瑞恩表情平静地翻看《炼金术师手册》,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似乎都与他无关。
遭到拒绝的罗斯福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就像一名讨要糖果的孩子得不到礼物一样伤心。转身看向同样被爆炸殃及到满脸碳黑的达茜,竟然露出满意的笑容。“你是学院里第二个在我做实验的时候站在我身边观看的学员,你叫什么名字?”他的表情变化之快,就像随身携带不同的伪装面具一样。
“我叫达茜,罗斯福老师。”还没从爆炸中缓过神来的达茜呆呆地答道,完全没有平日里镇定自若的神态。
“很好,达茜。我记住你了。”罗斯福说道:“你的态度比那个叫做‘奥瑞斯’的家伙要好上许多,那个自大的家伙竟然敢对我的实验指手画脚,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居然胆敢擅自调配魔法药水。”罗斯福幸灾乐祸的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乐不可支地说道:“那个家伙的下场可比我们要惨多了。”
达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罗斯福老师,我能去洗把脸吗?”罗斯福挥手示意她快去。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教室里便只剩下四位幸存者。
由于罗斯福的失误,炼金课程推迟了半个小时之久。重新回到教室的学员们全部都挤在最后一排,炼金教室似乎变成了令人胆战心惊的灾难现场。
对学员们的抵触情绪早已司空见惯的罗斯福,毫不在意的站在讲台高声授课。事实上,罗斯福的教学水平十分优秀,尤其是他能够将自己在实验中得到的结论和书本中宣传的理论相结合,大大开拓了学员们的知识层面。
罗斯福对于实验的兴趣要远远高于授课。教学结束,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展另一场试验。这一次,就连好奇心旺盛的达茜也选择了迅速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