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的珍珠都在你的眼里。

所以，你别哭。

我心疼。

“别哭了。”程衣努力让稚气的声音变得温柔。

杨华把程衣从他怀里拉出来。

夕阳用它残存的一点光，照耀着大地。

“对不起。”男孩微微一笑，若不是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程衣都以为刚刚哭过的其实是她自己。

“呐，你没事吧。”程衣学着杨华也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嘶，有点疼。

“没事的。”

“这样啊……”

“恩”

此后，两条直线相交。

八岁男孩清纯的笑脸随着夕阳洒进了程衣的眼底。

“加油加油啊。”程衣从昨天刚刚租来的地下室里出来，这个楼道里的灯在程衣还没来的时候就坏了，太阳也照不进去。程衣只好拿出她刚买的廉价手机，手机屏幕上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好像要被四周的黑暗吞没。

“哎呦～”程衣不小心碰上了个“不明物体”，边揉着腿边从楼道里“钻”出来。晨光一瞬没入她的眼睛，她抬手，将太阳光阻隔。在她的眼睛上投下一片阴影。

程衣缀学已经一年了，一直都在家里帮忙照顾奶奶，前几天奶奶去世，她办完了丧事，便来到了这里。G城，不是那个有花有草的小村庄。

高高的楼房挡住了程衣的视线，她，看不见未来。

经过一天的努力，程衣最后在离自己住的地方不算远的小饭店里找到了工作，一个月1500元。

去工作了一段时间程衣才知道，事情远没有想象这么简单。

第十五天，她被辞退，原因：普通话不好。

程衣拿着那500元，想起了十六岁的杨华。

杨华十五岁缀学，在土家坡的一个酒吧里工作，那时的程衣并不知道酒吧，是个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赚钱辛不辛苦，她只知道杨华会每天都给她带其他孩子吃不到的零食。

她的花花哥哥是那样的宠她。

程衣十四岁，第一次去酒吧，那天是杨华的十六岁生日。

程衣用自己从家里偷来的几块钱，买了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玩具小熊，本想给杨华一个惊喜。

当程衣推开酒吧的大门，她从一个只有她和杨华的安静世界来到了人山人海的喧嚣世界。程衣第一次听到这么大声的音乐，不禁有些害怕，只想快点找到杨华。

很久以后，程衣都在想，如果当时，她再害怕一点，她就回家了，此后，就再也不会踏进那里了。她也就不会看到，吧台旁边，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抱着一个浓妆淡抹的女孩，两人的唇紧紧地交贴在一起。

她才想起，他已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了。

他已不会再说谢谢。

他会动不动的就说脏话。

他已不会拒绝送上来的酒。

他会动不动的就点一支烟。

郭敬明说，变化是溶解在这一整年的时光中，像盐撒进水里，逐渐溶解最后看不出一点痕迹。

对，他的变化，缓慢悠长。以至于程衣都以为他一直都是这样。

十四岁的孩子，大概都不知道为别人考虑吧，程衣来到两人面前，狠狠地推了一把那个女孩。

“你谁啊？想死啊！”女孩从杨华身上起来。

“路路，你给我客气点，他是我妹妹。”杨华也跟着站了起来。

“哦，原来是妹妹啊。那行，你们聊，我先走了。”路路大概也看出不对劲来了，识趣的走了。

“衣衣，怎么了？”一如八年前的那个黄昏，还是笑得那么好看。

“你不是我哥哥，我哥哥不这样。”

“衣衣。”

“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衣衣。”

“你滚！”

杨华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嗯在程衣的头上，揉了揉。程衣抬起头，看着少年的笑脸，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杨华低头用唇吸允着泪水。

“再见，衣衣。”

杨华消失在她的十四岁。

在那个花红酒绿的世界里，人群将他们阻隔，她只能看见他怀里的女孩笑得那样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