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外,无人略见。对于那群大眼睛的生物,只能想象。沧海之内,无人久居。太多未知的生命藏匿于深海,关于美人鱼的倚石而坐,除了丹麦那块石像,只剩童话。凡人之间,无人同命。每个人都只是看客,活着那个不为人知的自己,看着别人一生分秒的边角料,只好拼凑。叹人间美中不足,样样皆有,比比皆是。
待到一生走尽,蓦然回首之时,面对美中不足,漠然,是最好的态度。完美之于此的意义,存在。
——引言
“人生在世,有些人为别人而活,有些人为自己而活。”这句话,没有人在现实生活中和黛漠然说过,从来没有。直到现在,她要死了,听到黑白无常对她说这句话,她才相信。原来有一天,死到临头,回想起漫长却又经不起消耗的一生,竟不知道这难得的一生,终究是为谁而活,才真的是死不瞑目。
黑白无常,生死如海天,远望仅一线相隔,近看却遥不可及。有些人,妙龄辉煌万丈芒,花季一了百年亡。有些人,暮年落魄何处诉屈枉,求与鬼神说,白眼相丢更添凉。这一切,无规无常。有人信,命中注定。她只信,福祸相依。
在黛漠然的眼里,死,是个残忍的存在。一同在孩童的世界里,没有生老病死的国度。
她最痛恨的结局,就是大家一起死。
那对当事人而言,无非意味着,一切灰飞烟灭,往事如烟,来不及改变,早已清晰可点。她常扪心自诘,为什么,活着的经典屈指可数?为什么,花开易见落难寻?为什么,死亡才是一切的归宿?太多个为什么无法解释死亡的意义。然而,你又不得不承认,或许死亡,才是一切的解脱,又或者,是不愿堕落的方式。而这又何尝不是不甘心,痛人心。
所以,她最痛恨的作家,就是郭敬明。
黛漠然自幼养于书香门第,父亲名牌理科大学毕业政史又皆通习之,母亲次次金榜题名,外祖父著长篇小说显博古通今,列宗姊妹皆是天之骄子。黛漠然年幼时,他们便把她关进小屋,熟读三字经,倒背百家姓。五岁时,一期不落地看遍百家讲坛,不懂就旁问母亲,以至略懂四大名著。而后七八岁能随吟名篇佳作,羡煞众人。
泪水浸透着黛漠然的童年,痛苦,迷茫,无知,孤独无时无刻不在环绕着幼小的她。不读熟不能吃饭,不背会不能睡觉的无奈,让她那么小就学会了承受。直到外祖父送她三岁生日礼物《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她才找到一个地方,可以依托无限大的心愿,挣脱规矩的枷锁,逃出现实的牢笼,看到春意盎然,摸到夏花灿烂。
就怕尝到甜头啊。
在内力和外力作用之下,读书自然如一日三餐。奇在黛漠然的文艺细胞浑然天成,虽然对琴棋书画不是样样精通,但皆有才可塑,只可惜她对男子爱的棋啊画啊的,没什么兴趣,后来也没什么造化了。不过她能在演艺圈风生水起,童子功的培养无疑是功不可没的。
有次,黛漠然仅用了三天,就看完了三本《小时代》,整整一周都倒地痛哭,茶饭不思,眼神空洞迷离,没日没夜地郁郁寡欢,整个人失魂落魄得,活活的行尸走肉。时不时地望向窗外,看那满园春景,又黯然神伤,泪如雨下,实在是惹人怜。最后还是患上了抑郁,久久才得好。只不过,病到底还是有影响的,惹得她常常望景神伤。回想起来那些日子,黛漠然都会全身发抖,热泪盈眶。所以,竟是那该死的郭敬明,害她害得如此苦啊。
相比之下,同样是死,她更容易接受那种,呼祥林嫂的死为“老了”。黛漠然童年里看过一本书,《天蓝色的彼岸》。书里面的天堂给了黛漠然无限的宽慰,于是,没有了冰冷的死,天堂,是个童话般温暖的存在。再或者,是比翼双飞的刘兰芝和焦仲卿,梁山伯与祝英台,就算是人们寄予的,也总比干干死了强。就算是空空如也的期盼,也比满满当当的失落强啊。
然而,死忘,是现实,重生,是幻想。终究也只能愿奴胁下生双翼,希冀着来填补心伤罢了。
黛漠然的世界,就是两个宇宙空间,可以平行,亦可相交。一个叫现实,一个叫幻想。类似礼仪,道德,法律,制度,或者家人,朋友,同行,仇人,再或者奖杯,票房,销量,粉丝,这些通通你能看见的,都是现实空间。而不能见到的,类似哈利波特,福尔摩斯,工藤新一,越前龙马,再来是UFO,传闻,童话,过去,甚至是没有一面之缘的一切人,都被归为幻想世界。
作为一个活在幻想中的人,却不停留于虚幻中的她,精神世界的享受远远大于现实世界给予她的一切。而每一次的享受,都是在往满目疮痍的现实世界里戳刀子,狠狠得让她伤得体无完肤。一次又一次,她已然不再是年少的她了。
于是,黛漠然把对现实的爱,割舍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透透彻彻。这种漠然,也只有黛漠然能做得到。因为这一切,都源自于她对完美的爱。是啊,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
《她》中的歌词这样写道: 我相信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命;我相信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样的心;我相信什么样的人,交什么运;我相信什么样的人,弹什么样的琴。就像她人生道路注定的不平凡,源于她心境的不平凡那样。她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却是超脱世俗的存在。星光大道,星光璀璨,她的世界,星光如初。
蓦然回首,一路钻石铺成星光闪耀,一路泪水染成猩红奔流不息,什么样的眼神,看到什么样的景色,漠然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