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川见阿酒这么看着他,他可不像阿酒又是别扭,又是不自在的。他见阿酒看着他,便迎上了她的视线。
“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对不喜欢的人关心,是种残忍。”厄川凉凉说道。
说着,他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块白色方巾,擦拭掉了自己手指上的血迹。
而这时,风起,扬起了厄川手中的方巾,厄川干脆放手,看着它随风的方向飞去。
方巾很是轻盈,风不急来得正好,阿酒的视线不禁从厄川身上,转到了方巾上面。她看着方巾展开、褶皱、飘起,那上面的血迹却格外刺眼。可看着看着,她眼前变了一个样子,她好像看到了皑皑白雪一剪梅;眨眼又见了天上下起红雨来,可瞧清了,那竟是一根根红线。
厄川见阿酒不言不语,当即走近一步,侧身紧紧盯着阿酒,单手手掌支撑在墙面上,随即弯腰逼近阿酒,道:“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跟我成亲。”
“要。”是阿酒的声音,丝毫不见犹豫,又异常坚定……
竟如同着了魔一样。
回过神之后的阿酒,果然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可说出来之后,阿酒却又觉得轻松了不少,原来承认喜欢上一个人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沉重——她喜欢厄川,从还是一朵小白花;她想念厄川,从化成人形认错了人。其实阿酒一直在跟随厄川的脚步,好像生来就是为了陪伴他,可竟是从未想过要在一起。
因为害怕受伤,所以她阻止了开始,最后守住了一颗心,却仍旧是觉得空荡荡。一直到了这一刻,阿酒才觉得以前的想法蠢极了,如果注定一无所有,她愿倾尽所有,勇敢一点,就像不怕受伤,就像没有受过伤的那样去爱。
因为厄川值得。
厄川和阿酒准备成亲了,日子就定在这月二十七,便是七日后。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第七界如同砸开了锅,然,大家的讨论点似乎有点……偏差:怎么,大人和夫人,还没有成亲吗?
可这个消息落在有些人的眼里,还是惊起心底不小涟漪,比如说云妗,再比如说重华神君。
只是这两人的做法很是不同,云妗是站在花圃旁浇花的人突然摔了水壶,坐在躺椅上,计上心头;而重华神君却是坐的人,猛地起身,冲出门去。
重华神君出门几步远,便停住了脚步,在堪堪稳住身影后,一炔瞬移不见了身影;不用多想,重华神君必定是为了阿酒而来。
而此时的阿酒正在房间里试嫁衣,盘点嫁妆,忙得不亦乐乎。她和厄川准备成亲,于她是个突然的决定,可对厄川来说,却是件迟早的事情。
是以这厢阿酒刚答应,那厢他就派人送来了三大箱的金银细软,华服、美饰。
只是阿酒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心下暗道,居然不见美酒仙酿,差评。
但真正将红嫁衣穿到身上的时候,阿酒心下又是另一番滋味,比喝了美酒还美的那种滋味。
这件红嫁衣,外面是层烟纱红衫,其上镶着一颗颗大大小小的晶石,在日头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里头的胭脂红缎子上绣了繁密的花纹,衣襟是浅红的包边,看着很是华贵,比姬君还要美上十倍。
屋里头还有一人,说是奉了域主之命来侍奉阿酒。
域主,斗杀?
因着来人是只河蚌精,妖界的人自然隶属斗杀的管辖范围内,阿酒想着既然是斗杀派来的,那定是厄川授意了,便没对来人过分深究。
这蚌精叫小荷,她对阿酒十分热心,看着是刚化成的人形,但手脚特别利索,看她给阿酒换了喜服,那动作就十分的娴熟,这会儿又给阿酒梳起发髻来。
本来阿酒是嫌麻烦不愿意的,一开始阿酒是连喜服都不想套上,但小荷在一旁多说了两句话,阿酒半推半就便同意了。
片刻后,镜中便出现了个美人儿——头盘飞仙髻,几朵零碎的金花别于发髻之上,额间一列细金珠帘,轻盈作响。巴掌大小、白皙的脸孔上,一点绛唇,更衬得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眸光顾盼之间,更显明眸皓齿。美人如仙,般般入画,当真非尘世中人。
可看着镜中的自己,阿酒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鬼道里,厄川造的那个梦魇,她不禁眉头紧锁,疑团重重。
“你究竟是谁,来第七界有什么目的?”阿酒侧身盯着小荷,凌厉的视线仿佛在透过眼前的这个人,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可看来看去,阿酒都没有得到劝服自己的答案——面前之人,很是普通,衣服穿着中规中矩的,模样并不惹眼,眼神中也没有吸引人的东西。基本上就是拎进人堆里,再也找不见。
阿酒可以非常确定,自己之前并没有见过小荷,所以这自然而然出现的熟悉感根本不能理解。
就像小荷为她梳的发髻,怎么会跟婆婆梳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