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酒小仙大惊,她还只是前来投妖胎的仙魂,连实体都没有,小童子不可能看得到她,便是妖童也不可能看到她、
换言之,酿酒小仙现在非仙非神非魔非妖更非人非鬼,处六界之外。目前就是个黑户……
但酿酒小仙瞧得仔细了,就能发现小童子的眸光投不到焦点,他其实只是看着她这个方向罢了,虚惊一场,酿酒小仙这才敢默默地吐出一口气。
谁曾想,下一刻小童子却是二话没说,当即打开自己手中罐盅,竟是从中跃出一物直接钻进了酿酒小仙的手腕。
啊!酿酒小仙暗自轻呼,她急忙查看自己的手腕——可是从罐盅跃出的东西,已经钻进了她的皮肉,无影无踪,眼下只看见一道金光不断来回绘在了酿酒小仙的手腕上。
见此,酿酒小仙狠命揉搓自己的手腕,当然,无济于事。
直等到金光散去,见一化符印记在自己的手腕上,是个神咒。可这是禁咒。
“你是谁?!”小童子道。
酿酒小仙本也想这么发问,却没想到被小童子快人一步。只是那小童子边说着,便用探索、略严肃的目光戒备着,哼!酿酒小仙倒像了恶人。
“你是妖怪。”久不见酿酒小仙回应,小童子笃定道。
闻言,酿酒小仙很是气恼小童子,但一想现下的人界妖道横行,自己今天会这么倒霉实则天地人缺一不可,倒不能全怪了他。
何况要务在身,解咒要紧。
“我是仙川之上的酿酒仙,名唤阿酒,下界来投胎做妖的。”酿酒小仙耐着性子,好脾气地解释道。
小童子的确看不见酿酒小仙,他的眼前空无一物,这时突听得一个声音如娟娟泉水般,似水如歌、沁人心扉——他很多年后再忆此情此景,才知道初时未见着她,就恋着她的声音。
但眼下他实在太小,回了神后,心下连道妖物最是会蛊惑人心,于是张口便是:“你就是妖怪。”
“是不是妖怪重要吗?你一个小娃娃,看着也不像作恶之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作甚要对我下禁咒?这又到底是个什么禁咒?!”正说着,酿酒小仙瞧见小童子一张面瘫脸微微变色,却在眨眼间归于平静,她想想人家还只是个孩子,知道错了就好!便抚了抚鼻尖,缓而继续道,“罢了,你快点给我解咒,莫要误了我投胎的时辰。”
“你若想解咒,就同我去三清观。”小童子这义正言辞的模样,却是不像知道错了……
果然,酿酒小仙气结——她虽刚下界,但也知道人妖不两立,若谁人想入三清观就先上交妖物。
看来这小童子是想将酿酒小仙上交三清观,借此入三清观修行。
“我与其他妖物不同,我下界为寻一人,渡他升仙。总之,仙人下凡自有重任,尔等也有宿命在身,你还小,绝不能累及我,可懂?”其实酿酒小仙根本不想同小童子讲道理,但想着自己好歹顶着小仙的身份,觉着忽悠……说服个七岁稚儿又有何难,这会见小童子听得略有动容,自然更加卖力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道不能累及我是为你好,有恐日后累及你的命理……”
“等等!你是要入三清观修行……”酿酒小仙看着眼前小小身板却少年老成的娃娃,不确定道,“莫非你就是九渊帝君的托世?”
这话出了口,酿酒小仙心下反而确定了,瞧这不可一世的小模样,要说不是九渊帝君,六界还真找不到第二个跟九渊帝君气息如此相像的人了。
不再多想,酿酒小仙顾着时辰,二话不说拉上了小童子,也就是九渊帝君九州卿渊的小胖手,就往一户人家赶。
说来也奇怪,酿酒小仙一个仙魂竟突然有了实体,倒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手腕上的禁咒。
神咒一向分为“号令”、“沟通”和“请助”,禁咒便是这三者中最为厉害的神咒。酿酒小仙一时情急才拉上九州卿渊,眼下她无痛无痒,还不知道自己有何变化。
此时,夜色越发浓重起来,不知哪来的黑云,遮了月色,村落、树木、沟渠……就一下子全都掉进了神秘的沉寂里。
酿酒小仙和九州卿渊到了村落附近,还没开始找寻具体是哪一家,抬眼就先锁定了掌灯的那户人家。
但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酿酒小仙和九州卿渊赶到那户人家的时候,屋里屋外除了一对夫妇,似乎还有几位不速之客。
“你去哪?”九州卿渊见酿酒小仙还要往屋里冲,忙反手拉住她。
“我得进去投胎啊,没看见要生了嘛。”酿酒小仙冲着屋里努努嘴。
的确,屋里屋外的夫妇,男的本是站在门外,坐立不安;女的躺在床上曲着腿,声嘶力竭,她本是半卧起身,捧着自己的肚子,似乎要自己产下肚子里的孩子。
这时,来了三个不速之客,直接幻化而出,如此是妖物无疑。
是以酿酒小仙和九州卿渊到的时候,屋门大开,屋里涌了那对夫妇和三个妖物。
“先看看他想干什么。”明明是三个妖物,在九州卿渊的眼中似乎只有一个,他说完就将酿酒小仙拉到视野较好的地方躲了起来。
闻言,酿酒小仙有些纳闷:“他是谁?”
酿酒小仙见那人一身暗紫的锦袍,衣袂飞舞,可惜背对着自己,但想来是个人物。
“连他都不知道,你还来投妖道。”九州卿渊忍不住地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