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在他身形彻底消散的剎那,一股磅礴精纯、蕴含毕生剑道感悟的气机轰然进发,充盈天地!
这浩大气机如有灵性,在空中略作盘旋,竟一分为三!
最悲愴决绝的一股,如最后守护,尽数涌向官船,温柔融入那道青色身影。
另一股中正平和,化作万千流光,如春雨洒落,滋养那些曾借剑的江湖客、
兵卒,启迪其剑心,算是老剑神最后的回馈。
最后一股最为精纯,蕴著“剑开天门“与“晦还明“碰撞后新生的剑理,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刚刚站稳的贾淡体內!
贾淡身躯剧震,只觉浩瀚温暖的剑理涌入四肢百骸,內伤飞速癒合,那扇通往更高剑道境界的门扉,似已推开一线!
就在这时,码头上忽有一名江湖剑客跪倒在地,朝李淳罡消散处嘶声哭喊:“多谢剑神,为吾辈剑道......开山指路!
.
“恭送......李剑神!”
这一声如星火燎原。霎时间码头上跪倒一片,无论敬畏感激,无数声音匯成浪潮:“恭送李剑神!
”
“恭送剑神—!
“6
声震九霄。
立於船头的贾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感悟与悲愴。
他目光扫过空中悬浮的万千剑器,独臂抬起,剑指运河,清喝一声:“剑——还——!
”
令出如山!
“哗啦啦——!
“6
但见落入河中的万千刀剑,如受无形巨手托举,齐齐发出顺从嗡鸣,破水而出,化作金属洪流,精准飞向原主所在,各归其位!
万剑归宗,终得其所。
云层山峦之间。
一道面容稚嫩、眼底却沉淀著数百年沧桑的小道长,身形正如鬼魅般朝著漕河方向疾驰。
他心中火热,那“剑开天门”的气机对他而言,不啻於溺水之人望见的最后一根浮木。
然而,就在他身形掠过某座无名山峰的剎那————
——
他猛地停滯在半空,小小的身躯剧烈一震!
脸上那狂喜与贪婪交织的诡譎笑容瞬间僵住,继而转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那苍老嘶哑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慌而扭曲变形:“气机————气机怎么散了!剑开天门————天门將开未开————为何会散?李淳罡————”
他感受著那原本煌煌如日、指引方向的沛然剑意,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骤然消散在天地之间,再无半点痕跡。
这不是收敛,不是隱匿,而是彻底的————寂灭!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瞬间攫住了他。
“他怎么可以死!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死!”
少年道人的面容因绝望而狰狞,那双古井般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属於垂死老人的恐惧与疯狂:“老夫————老夫已经苟延残喘了两百七十载!离阳赵氏收集的延寿秘术、龙虎山丹鼎之道、乃至那些阴损的夺舍法门————能用尽的早已用尽!”
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次有人能真正“开天门”,让他能藉机飞升,延寿续命!
可现在————没了!
一切都没了!
就此化作家中枯骨,数百载修行尽付流水!
他悬浮在空中,小小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的却不是鲜红,而是带著腐朽气息的暗沉液体。他仰头望天,眼中儘是灰败与不甘。
“李淳罡————你误我!你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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