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贷之事自认隱秘,却不想被贾琰一语道破,更是点出了其中人命!
她再如何泼辣,终究是內宅妇人,若真闹出人命官司,便是王家、贾家权势再大,难保她性命,也难保她的清白!
贾琰不再看她,转向地上跪著的赖大等人,声音陡然转厉:
“至於你们!一个个喊冤?赖大,你京郊的三顷水田,赖升,你城南的两间绸缎庄,
周瑞,你女婿冷子兴的古玩铺子—这些產业,是用哪里的银子置办起来的?莫非也是你们各自的“嫁妆』不成?”
他每点一个名字,简答说出一处產业,那人便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这些都是他们暗中经营,自以为隱秘的私產,竟被贾琰如数家珍般道出!
“我只问你们,午夜梦回,可曾听到索命之音?可曾见到枉死之影?”
他话音未落,那跪在人群中的钱华忽然浑身剧颤,双目圆睁,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双手胡乱挥舞,尖声叫道:
“別过来!別找我!张老汉—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你悬樑的!是你自己还不上印子钱—是你自己想不开—”
他这一喊,如同开了闸门。
旁边另一个掌管採买的管事也猛地抱住脑袋,涕泪横流:
“李寡妇—你那批绸缎—是我以次充好,逼得你投了井—我昧了良心啊!”
紧接著,又有两三人像是中了邪一般,面色惊恐,將自己如何欺压良善、如何盘剥佃户、甚至如何间接逼出人命的齷齪勾当,一股脑地嘶喊出来,状若疯魔。
院子里顿时鬼哭狼嚎,乱成一团。
王熙凤看得脸色煞白,平儿紧紧扶著她,主僕二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这根本不是审问,这是勾魂摄魄!
贾琰目光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周瑞身上。
周瑞经手的田庄租子,逼得多少农户卖儿鬻女,家破人亡,其罪孽最深。
“周瑞,女婿冷子兴四处败坏我贾家名声—”
贾琰声音依旧平淡:
“你可知罪?”
周瑞嘴唇哆嗦,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惊恐地看著贾琰缓缓抬起手,食指隔空,轻轻点向他的眉心。
没有劲风,没有光芒。
周瑞只是浑身猛地一僵,童孔瞬间放大,隨即涣散。他脸上还保持著极致的恐惧表情,人却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气息全无。
院子里瞬间死寂。所有哭喊声、求饶声夏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周瑞的尸体,又看看那青衫依旧洁净、神色依旧平静的贾琰,仿佛在看一尊降世的魔神。
贾琰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最后落在赖大等人身上:
“看在你们尚是贾家旧仆的份上,未让他身首异处,算是留了份体面。”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日之內,將所有贪墨之款,连本带利,交到林之孝处登记。少一分一厘,周瑞便是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