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抱著那沉甸甸的紫檀木剑匣,转身靠在门板上,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回想两月前,她初被老太太指到这听竹苑来时,心里何尝没有过委屈?
谁不知道府里的凤凰蛋是宝二爷,那般人物,才貌性情,待下人又宽厚,才是她们这些心比天高的丫鬟们嚮往的去处。
而这位琰三爷,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庶子,身子弱,性子闷,终日不是读经就是独坐,前途更是渺茫得很。
若是两个月前,还在老太太屋里,或是刚被指来这听竹苑时,便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决计不敢对东府的珍大爷如此无礼。
便是在老太太跟前,她再得脸,也断不敢如此行事。
那可是族长老爷,正经八百的主子爷!
可方才……
她就是敢了!
不仅敢夺了剑,还敢当面摔上门!
她知道,三爷既吩咐了不见,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出了事,自有三爷担著!
她的目光不由投向院內那间静室。
这两个月来,她亲眼看著这位琰三爷,如何从一个被嫡母刻意遗忘、体弱多病的透明庶子,一步步变得……深不可测。
他依旧沉默寡言,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读书、静坐,偶尔在院中舞剑,那姿態翩翩……分明不是凡俗手段。
尤其是近几日,他周身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有时让人不敢直视,有时又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当真是……如同戏文里说的仙人一般。
跟著这样的主子,晴雯只觉得自己的腰杆也无形中硬了许多。
什么族长老爷?
在琰三爷那神仙手段面前,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方才抢过剑匣、摔门而去的那一刻,她心里除了些许后怕,竟更的几分快意。
她的视线扫过正在廊下拿著鸡毛掸子,却有些心神不属、怯怯望著这边的四儿,嘴角不由撇了撇,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这蹄子,仗著几分老实模样,抢占了她的位置,提拔上来做了近身的活儿。
可瞧瞧她那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跟了琰三爷这般有本事的主子,还是这般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
方才若是换了她去应对珍大爷,怕是早就嚇得腿软,开了门请人进来了,哪敢像自己这般乾脆利落?
真真叫人瞧不上!
晴雯抱著剑匣,挺直了腰背,脚步轻快地走向厢房。
到了门前,她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轻轻叩了叩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进来”,才推门而入。
“三爷。”
晴雯近前,將剑匣奉上。
“东西取来了。珍大爷……已被奴婢打发走了。”
贾琰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华贵的剑匣,最后落在晴雯那张犹带几分激奋与得意的俏脸上,並未询问她如何“打发”的,只微微頷首:
“嗯,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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