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中深意,实在骇人听闻!
韩貂寺静立不语,待他稍稍平復,方继续道:“现在可明白了?贾淡此人,年纪轻轻已臻武道巔峰,更难得在军中根基渐稳。最重要的是......陛下对他颇有栽培之意。更何况,他身后站著的那位,谋略未必输於当年的半寸舌“。”
赵楷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收起轻视之心,后背已沁出冷汗。
他郑重施礼:“楷......明白了。日后若得见靖北伯,定当以礼相待,绝不敢有半分怠慢一”
“嗯。
“6
韩貂寺微微頷首:“懂得其中利害便好。”
“那大师傅,眼下该如何行事?
”
韩貂寺望向南天,沉吟片刻道:“徐凤年之事,暂且搁下。先去......扬州。”
“扬州?
”
赵楷虽疑惑,却不敢多问,只恭敬应道:“是,全凭大师傅安排。”
不远处,一截倾颓的半截桅杆后,不知何时立著个总角小儿。
瞧著不过八九岁年纪,面上却带著与年岁极不相称的淡漠。
方才韩貂寺与赵楷那番密谈,竟是一字不落地被他听了去。
他歪著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著渐沉的落日,粉嫩的唇瓣微启,吐出的话语却教人心惊:“人间————我待得腻了。”
声音稚嫩,语气却苍老得如同古井寒潭:“权力倾轧,何其无趣。”
说罢,他抬起小手拍了拍衣角的尘土,眸光流转,竟也望向韩貂寺所说的扬州方向。
那眼神悠远,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什么旁人看不见的风景。
旋即,这孩童的身影微微一晃,竟如晨露遇阳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渐浓的暮色里,只余下水波轻拍岸边的声响,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驻足。
翌日,天光放晴,碧空如洗。
漕河之上,景象却颇为奇异。
以那艘悬掛“林”字灯笼的官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水域,竟笼罩在一片朦朧烟雨之中。
这雨丝並非从天而降,而是自河面蒸腾而起的水汽,氤氳瀰漫,將楼船轻轻环抱。
水汽之中,似乎还掺杂著一股化不开的悲凉愁绪,那是昨日剑神陨落、情债纠缠残留於此间的意境。
楼船顶层雅阁,窗扉微启,临水迎风。
室內仅得三人。
黛玉闭目跌坐於一方蒲团之上,周身被那湿润的悲意水汽縈绕,更显身形纤细,我见犹怜。
她眉尖若蹙,似喜还悲,仿佛沉浸在无尽愁思之中。
体內那股浩渺剑意,正与窗外悲凉水汽遥相呼应,缓缓流转。
贾淡静坐於她对面,同样闭著双目。
他並非在单纯护法,而是以自身神念为引,小心翼翼地牵引、梳理著黛玉体內那庞大却杂乱无章的剑意。
同时,他自身也在汲取、感悟著李淳罡馈赠中那份独步天下的剑道心得与最后时刻触及天门门槛的玄妙意境。
两人气息通过那无形的桥樑隱隱交融,一者至柔,一者至刚,却在这水汽瀰漫中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一旁,薛宋官青缎缠目,安然静坐,纤指偶尔轻拨怀中焦尾古琴。
琴音不成曲调,只有几个清越孤高的单音,如珠落玉盘,时断时续。
这琴音並非助兴,而是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调和著周遭过於浓重的悲意,仿佛在悲凉的画卷上偶尔点缀几笔疏朗的留白,避免黛玉心神彻底沉溺於哀伤之中,同时也涤盪著那些可能侵扰修炼的杂乱气息。
至於贾璉、贾环並紫鹃、雪雁等一眾僕从,早在昨日码头风波稍定后,便被贾淡安排至他此行南下时乘坐的那艘更为宽敞坚固的官船之上。
此间,唯余三人对坐。
但见烟水空濛,琴韵幽幽,时光仿佛也在这悲欣交集中凝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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