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声势浩大、劈波斩浪的实质杀伐之剑。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两种极致的力量,在这烟雨迷濛的雁鸣湖心,轰然相撞!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对撞的核心处,反而爆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水雾烟雨,瞬间吞没了贾琰与祁嘉节的身影,也吞没了那叶扁舟。只见浑浊湖水与迷濛雨雾疯狂翻涌、搅动,仿佛有两条蛟龙在其中殊死搏斗。剑气与水浪相击的闷响,如同困兽哀鸣,不断从雾中传来。
岸上眾人皆屏息凝神,心悬一线,死死盯著那片混沌。
凉亭內,贾母紧握拐杖,指节发白。
黛玉捂著心口,面色苍白如纸,仿佛每一道闷响都敲击在她的魂魄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生。
湖心的烟雨缓缓散开。
景象渐次清晰。
祁嘉节依旧立在扁舟上,身形笔挺如松。
但他手中那柄名为“孤烟“的古剑,剑尖竟在微微颤动。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这位素以冷硬著称的剑道宗师,那刚毅的面庞上,竟清晰地掛著两行清泪,犹自未乾。
他……竟也落了泪。
是被那“相思“剑意感染?
还是在那情感的洪流中,窥见了自己遗落在岁月长河中的某个人、某段情?
无人知晓。
他只是静静立著,任泪水滑落,望著前方同样显出身形的青衫少年,眼神复杂难言。
湖面渐归平静,唯余细雨依旧,无声洒落。
……
凉亭之內,贾家眾人面上的泪痕犹湿,一双双眼睛却都瞪得溜圆,死死望著湖心那两道身影,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方才那引动满城烟雨、牵动万人心绪的一剑,早已超出她们对“武艺“二字的理解。
“这...这天老爷...“
王熙凤扶著亭柱,丹凤眼里满是惊疑不定,连声音都失了往日的爽利:
“琰兄弟这手段,莫不是请来了哪路神仙?“
“琰兄弟,这…这难道是神仙手段不成?”
她说著,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这位平日里杀伐决断的璉二奶奶,此刻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幸亏那日老太太发话时,她机灵地顺著杆儿爬,若是当初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薛姨妈早已嚇得魂不附体,死死攥著王夫人的胳膊,嘴唇哆嗦著,却是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王夫人面色煞白,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
她原只当这庶子不过学了些嚇唬江湖把戏,谁承想竟是这等通天手段!
惊骇之余,那眼底的忌惮却是再也掩不住了。
贾母到底是经歷过风雨的,初时的震惊过后,她猛地想起贾琰先前郑重其事的叮嘱。老太太霍然起身,拐杖重重顿地:
“凤哥儿!还愣著作甚!“
这一声如同惊雷,震得王熙凤一个激灵。
她立时回过神来,那泼辣干练的性子又回到了身上。
但见她柳眉一竖,衝著下人们喝道:
“没听见老太太的话么?周瑞家的,你带几个妥帖人扶著太太、姨太太。平儿,你去吩咐轿夫,把车轿都赶到最近处。林之孝家的,你带几个粗使婆子在前头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