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心头又是一跳,忙起身笑道:“你既觉得还行,嫂子就放心了。你一路劳顿,又刚接了旨,想必也乏了,嫂子就不多叨扰了。回头我让他们再送些时新果品过来,你且好生歇著。”
说著,便带著平儿告辞出去。
贾淡將她送至院门口,看著她们主僕二人身影消失在抄手游廊的尽头,方才迴转。
屋內,薛宋官的琴声已停,她唇角微弯,似笑非笑。
“你这位嫂子,倒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
她轻声道。
贾琰走回书案前,重新提起笔,蘸了蘸墨,淡然道:“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活法。”
当夜,荣国府內自是摆开丰盛家宴,既是庆贺贾淡凯旋封伯,也算得闔家团圆。
但见珍饈满案,水陆杂陈,猩唇熊掌、麟脯驼峰,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闐,端的是一派钟鸣鼎食之家的气象。
贾母端坐主位,满面红光。
贾琰虽已贵为超品伯爷,却仍执孙辈礼,恭谨坐在贾母下首。
依次是宝玉、贾琮等一眾子弟,女眷则在里间另设一席。
酒过三巡,贾母缓缓放下象牙箸,目光在席间流转,最终落在贾淡身上,温声道:“琰哥儿,今日你封伯开府,是咱们闔家的荣耀。自午后至今,各府递来的拜帖、请柬,已堆满了外书房。北静王府、镇国公牛府、理国公柳府......都是几辈子的老亲,还有些是朝中新贵,你看著......”
话音未落,贾淡已放下手中的青玉酒杯,从容接道:“老祖宗,这些应酬往来最是琐碎。孙儿年轻,恐礼仪不周,反倒失了体面。不如让琮三哥代为应对,他在军中歷练多时,见识已非往日可比,正该多经些世面。”
席间顿时静了几分。
让贾琮代表新晋靖安伯去回拜这些勛贵府邸?
虽说贾琮如今气度不凡,可终究...
贾母眉头微蹙,正待开口,却见贾淡话锋一转:“老祖宗,今日席间似乎未见林妹妹?”
这话问得突兀,贾母不由一怔。
在她印象里,贾淡与黛玉在府中素无深交,怎会突然问起?
她面上掠过一丝哀戚,嘆道:“你林妹妹也是个命苦的。扬州来信,她父亲病重,怕是......不好了。玉几那孩子接到信就哭得泪人一般,定要回去见最后一面。今早我已让璉儿带著环哥儿,选了些得力家人,护送她南下了。算算路程,若是顺利,此刻该过淮安地界,快到高邮湖了。”
贾淡闻言,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轻轻將银筷搁在缠枝莲纹的瓷碟上,发出清脆一响。这声响在喧闹的宴席上本不显眼,却让席间眾人都看了过来。
但见贾淡起身,朝贾母郑重一揖:“老祖宗,姑父病重,林妹妹孤身南下,虽有璉二哥与环哥儿护送,但孙儿既为表亲,於心难安。於情於理,孙儿都该亲往扬州探视,也为林妹妹送上一程。孙儿欲即刻上表陈情,恳请南下————
”
ps:此番辽边之行,是江湖的序曲。
如今序曲已终,正章將启,马上就是大家最熟悉的江南故事线,今晚10点三章,感谢各位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