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祁、祁先生来了!”
话音未落,那扇月洞门后已转出一道青衫磊落的身影。
祁嘉节今日未著官服,只一袭寻常文士长衫,偏那腰间的御赐金剑在晨光里灼灼生辉。
他目光在场中轻轻一扫,原本还在抽噎的宝玉与比划著名的湘云顿时噤若寒蝉。
“贾公子好兴致。”
祁嘉节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还在教导兄弟姊妹剑法。“
贾琰示意赖大將仍在发怔的宝玉与湘云劝走,待院中只剩二人,这才转身:
“祁先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秋风乍起,捲起几片枯叶在青石地上打著旋儿,恰似二人之间无形的剑意在交锋。
祁嘉节缓步上前,腰间金剑隨著他的步伐发出细微的龙吟:
“那日雁鸣湖畔,贾公子一剑动京华。可惜...”
他话音微顿,目光如电直刺而来:
“可惜剑走偏锋,终非正道。”
“有何可惜,手段而已。”
贾琰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扬。
祁嘉节目光如电:
“圣上前日垂询,问这天下可还有正统剑道。”
祁嘉节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都说邪不胜正,可如今这太安城里,传的都是'邪剑仙'的名號。”
贾琰轻笑一声:
“所以祁先生这是要替天行道,来正本清源了?”
“贾公子说笑了。”
祁嘉节抚过腰间金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托你的福,祁某这个江湖散人,如今也成了天子近臣。”
“'孤烟剑'弃漠北风雪,入金鑾暖阁成了『君子剑』,倒是寻得好归宿。”
贾琰语带讥誚。
祁嘉节眼角微颤,声音却依然平稳:
“却不知贾公子这'邪剑仙'的名號,又能好得了我多少?”
“邪剑仙?”
贾琰忽然笑了:
“祁先生慎言。这世上哪有什么正邪,不过成败罢了。”
二人对视片刻,院中落叶无风自动,竟在空中凝滯了一瞬。
良久,贾琰才淡淡道:
“祁先生今日前来,不会只是来与我个小孩说嘴的吧?”
祁嘉节强压下心头的憋屈感,目光落在一旁潜蛟剑上,缓缓吐出二字:
“借剑。”
……
太安城,钦天监。
夜色下的观星台肃穆沉寂,唯有漫天星斗洒下清冷辉光。玄坛高筑,以青玉铺就,上应周天星斗,下合九宫八卦。
祁嘉节与一中年道人相对而坐。
那道人身著玄色云纹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落胸前,正是钦天监副监晋心安,昔年北地炼气士第一人,如今执掌离阳王朝天象卜筮的重臣。
玄坛下方,八百炼气士身著统一制式的青色道袍,如泥塑木偶般盘膝端坐,气息相连,竟与头顶星空隱隱共鸣,匯聚成一股无形的磅礴大势。
“嘉节,你当真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