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里,那是白莲教的总坛!”
百姓们躲在门缝后面,偷偷地看着。
只见一个个彪悍的北凉士兵,冲进那些平日里老百姓看都不敢看一眼的豪宅大院。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哭喊声,不过哭的都是些穿金戴银的胖子。
紧接着,一箱箱沉甸甸的东西被抬了出来。
金条、银锭、古董字画、还有成捆的丝绸。
这些东西被迅速装上早已准备好的大车,甚至连车上怎么码放、怎么防雨,都有专门的账房先生在一旁指挥。
“轻点!那个青花瓶子要是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边的丝绸要用油布盖好!别让血溅上去!”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一场井然有序的、大规模的……搬家。
……
金陵行宫。
这里是红姑的老巢,也是全城最奢华的地方。
李牧之跨过门槛,那一双沾满泥浆的战靴,踩在了价值千金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黑印子。
大殿里,一片狼藉。
那个刚才还想拿红姑人头去领赏的香主,此刻正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面前是被五花大绑、面无人色的红姑。
“王爷!”香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小人……小人把这妖妇抓住了!这都是她逼我们的!我们也是良民啊!”
李牧之低头,看了一眼这个香主,又看了一眼那个虽然狼狈、但眼神依然怨毒的红姑。
“良民?”
李牧之手中的横刀出鞘半寸。
“良民会拿着刀,捅自己的主子?”
“良民会把城里的女人绑在船头挡箭?”
“我……”香主被那股杀气震慑住,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是……”
“杀。”
一个字。
站在阴影里的铁头没有任何废话,手里的大斧抡圆了,直接把那个香主的脑袋像砍西瓜一样劈成了两半。
血溅在红姑的脸上。
她没有尖叫,反而发出了一声神经质的冷笑。
“杀得好……咳咳……都是狼,装什么羊。”
李牧之走到红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笑什么?”
“我笑你。”红姑抬起头,那张被石灰烧坏了的脸上,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李牧之,你也看到了。这人心这就这样。你救了他们,他们转头就能把你卖了。这大干早就烂透了,你守着这破摊子,又能守多久?”
“我没打算守。”
李牧之的声音很平淡。
他转过身,看着大殿里那些正在忙碌搬运的士兵,看着那些被分类打包的金银财宝。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来人。”
“把这个女人带下去。交给军医,别让她死了。”
“为什么?”铁头不解,“这种毒妇,一刀砍了得了!”
“她是活着的证据。”
李牧之走到大殿的龙椅前(那是红姑僭越坐的),却没有坐,而是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扶手。
“留着她,将来把她押到张载老夫子那里,搞个‘公开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