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胤本来准备发火,但听到陶季这句话,皱眉问道:“陷得深?何意?”
陶季面颊微红的别开脸,支支吾吾了一会,道:“璞胤,凡人皆有情,莫要对我太好。”
璞胤一愣,有些动容的看着陶季。
陶季避开他的目光,不自在的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坐在床上打量着青碧色的床幔,状若不经意的道:“总之……莫要再这样了,对你我都不好……这次的事情结束后,就回去,该怎样怎样。”
“……再怎么说,若不是青森的大家,陶季早已经死了,是命也好什么也好,就当是还了吧……”
璞胤突然道:“你喜欢我么?”
“诶……”陶季一愣,看璞胤,璞胤锐利的目光盯着陶季,如电一般直触心底。
陶季脸一红,小声嘟囔道:“璞胤又在开什么玩笑。”
“谁与你开玩笑,”璞胤上前一步,俯下身:“我问你,你喜欢我么。”
陶季的脸直发烫,本能的向后躲了一下,小声道:“璞胤待我很好……我也……可是……”
璞胤凑的更近了些,一双深邃的眼盯着陶季:“那就是喜欢了?”
璞胤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陶季心慌的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再往后躲,然而璞胤却一直逼近他,逼得陶季不得不半躺下去,推拒道:“别这样……璞胤。”
“哪样?”璞胤不解,顺势俯下身来,一双手肘撑在陶季耳边,半长的黑发滑落在陶季耳侧,看陶季躺在软软的锦被上,一张清秀的脸蛋红的要滴出血来。
璞胤不禁玩心大起,低下头去,薄唇在陶季面颊上轻轻一吻,道:“这样么?”
微凉柔软的唇瓣一触即离,陶季的心狂跳起来,有些难堪的捂住脸,道:“别拿我开玩笑了,璞胤。”
“为何要拿你开玩笑,”璞胤道:“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便好,再这般口是心非,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来。”
陶季深呼吸了几口气,竭力使自己镇定一些,声音有些发抖的道:“我说不说,又有何区别,璞胤会觉得陶季更好欺骗么?”
璞胤的眉头拧了起来,不悦的道:“你觉得我在骗你?”
陶季闭上双眼,沉默了一会,豁出去一般的道:“我的确喜欢你,璞胤,尽管我们相遇的时间那么短,可我们已经一起走过了九州的许多地方了,也是璞胤,带陶季见到了陶季从未见过的景象,不,也许根本不会有凡人能够见到的。”
“即使璞胤有时候有些粗心,但璞胤的关心我都看在眼里,也很感动,即使陶季根本报答不了璞胤什么,”陶季低声道:“还想让你带我去天庭看看,璞胤说过的广寒宫和瑶台……算了,陶季不敢奢求太多,即便如此,陶季已经很满足了。”
“以后怕是再也没有人会对陶季这般好了,何况我的一辈子那么短,可能过几天就没有了……”陶季低声道:“然而璞胤的寿命那么长,这世间还是不缺比我好的多的人儿的,璞胤只是碰巧遇到我,一时兴起罢了,当不得真的。”
璞胤皱眉,刚想说什么,陶季道:“让我说完,璞胤,我的命数已定,我自己已经想清楚了,若是活不到明年便下了黄泉的话,我便不想在这世间有太多的挂念和寄托,痛痛快快的死了,不挂念别人,也没有人想到陶季,多好。”
璞胤定定的看着陶季,良久叹了口气,坐起身来,道:“你说我总是不听你说话,但你又何尝相信过我。”
“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也是喜欢你的。”璞胤道。
陶季一愣,心仿佛是被小锤轻轻地敲打了一下,微颤的情愫又爬上心头:“可是,可是……”
璞胤无奈道:“可是什么?”
“我还是不敢相信,”陶季垂下眼睛,小声道:“我一直以为,璞胤是因为木灵才对我那么好。因为那天晚上听你说的,好像你和九色也一般喜欢他的样子……”
璞胤叹了口气,道:“我与木灵只是君子之交而已,他总爱听我讲一些凡间的东西,也爱玩双陆一类的博戏,不过有些问题上却是和那老鹿一样,固执得紧。”
陶季茫然的看着璞胤,突然觉得有些丢脸,一直以为璞胤也是喜欢木灵的,却没想到……
璞胤接着道:“木灵化形之时,我还在天庭做千里眼,自然是看到了,便下凡与他们都认识了一番,后来在凡间混迹,与他们都相熟,但与爱可无半点关系。”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罢了,是我没与你解释清楚。”璞胤捏了捏陶季的鼻尖,有些无奈的道:“你是第一个敢骑着我飞来飞去的,况且,不会有下一个了。”
陶季脸一红,低下头道:“然而璞胤的生命还有很久,可我过不了多久就要……”
璞胤淡淡道:“我不会让你失去灵魂的,怎样都不会。”
陶季一愣,呆呆的抬起头。
“这在我确定对你的心意时,便决定了。”璞胤道:“那老鹿为了所爱之人便能够逆天改命,我为何不能?”
璞胤嗤道:“让我放弃你复活木灵,想都别想。”
陶季怔了半天,刚想说些什么,便听到一声刺耳的炸雷,窗外蓦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陶季觉得楼上的木板震了震,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陶季吓了一跳,看了看头顶:“怎,怎么回事?”
璞胤也被惊了一下,想了想道:“还真的是有人渡劫,想来是住在我们楼上的,天字一号房中的那人。”
陶季:“……”
陶季有些担心的道:“方才那声叫喊……但愿能够平安渡过。”
“听着怕是凶多吉少,”璞胤颇为欠揍的道:“活该,该渡劫了还住什么店。我们出去,找家酒楼吃点好的。”
陶季:“……”
二人踩着有些老旧的木头楼梯走下楼,头顶的楼板还在不停震动,劫雷一道接着一道的劈下来,却是半点声响也没有了,陶季想起了灵风渡劫的场景,心有余悸的向上看了看,楼下有个女人提着罗裙匆匆跑了上来,正是老板娘。
璞胤正正的挡在她路上,也不让开,反而道:“掌柜的,你这楼板可不结实啊,小两口行个云雨之事都弄得跟地震一样,这还让人怎么住店?”
陶季:“……”
老板娘愣了一愣:“这是在……那个?”她朝上瞅了瞅,脸有些红,还是追问道:“贵客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