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溟关上了门,拉着墨玄上上下下的看了个遍,大个子一脸僵硬的站着,不知手该放在哪里,薛溟拍了拍他的脸,笑道:“阿玄真是,化形了之后怎么也像原型一样那么僵。”
墨玄挠了挠短短的乱发,道:“僵是什么?”
薛溟道:“就是你这个样子。”
“我?”墨玄不解的看着他,薛溟看他英俊的五官带着些傻气,有些想笑,抬手捏了捏大个子的脸。
墨玄一把抓住他的手,温凉的触感传来,薛溟愣了一下,试着将手抽出来,墨玄却紧紧地握着,低头看向比他低了半个头的薛溟,澄澈的双眸漆黑如墨。
薛溟这活了万年的老龙自然不会为这点事情脸红,笑骂道:“做什么?化形了长本事了?”
墨玄微微皱了皱眉,突然放开薛溟的手,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薛溟有些莫名其妙,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墨玄摇了摇头,低沉的道:“早就想这样抱抱你了。”
薛溟茫然,只当他在适应化形后的人身,颇为理解的回搂着轻轻拍了两下,哄小孩一般的道:“那就抱抱。”
“……不过凡人的女子抱着更舒服,温香软玉,香气扑鼻,那真是……啧啧……”薛溟笑道,想要从他怀里抽身出来,却换来更紧的禁锢。
“女人不好,”墨玄闷闷的道:“我只想抱你。”
“……嗯?”薛溟一愣,莫名的耳朵有些红,微一使力将墨玄的手臂震开,斜睨着眼前人,半开玩笑的道:“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墨玄有些怨念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过了会道:“就喜欢你。”
“男人、女人,还是家里的海精水怪都不喜欢,只喜欢你。”
薛溟的心头微微一颤,自己揣在袖子里千年的玄龟化为了人形,竟然会说出这种话……真是……
薛溟嘲道:“你才多大,女人的手指头都没摸过,就知道喜欢了?”
墨玄局促了起来,抓了抓乱发,也不知道说什么,傻呆呆的站在那里。
薛溟噗嗤一笑,无奈的捏了捏傻大个的鼻子,突然道:“明天回家好不好?”
墨玄点了点头。
薛溟倒了些茶水,随口道:“还以为你会想再逛逛的。”
墨玄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薛溟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墨玄道:“雨停了,你饿不饿?”
“我方才吃过了……”薛溟愣了一下,道:“你饿了吧,我们再出去吃些东西?”
墨玄点点头,想了想,道:“我还想吃湟水河渡口的鲫鱼……”
“……”薛溟道:“你已经化形了,怎么还爱吃那些生的东西?走走走,我带你去酒楼吃些好的。”
墨玄呆呆的点了点头,跟着薛溟出门。两人踩着木头楼梯下楼,薛溟走在前面,墨玄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目光时不时飘到薛溟的背影,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发呆。
璞胤与陶季二人的上房里,陶季方才说有些倦了,爬上床去小睡一会,璞胤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趣,在窗前来回转了转,写了张条子放在桌子上,又在房中下了个结界,化为鹰形,从窗户飞了出去。
翅膀拍打的声音渐渐消失,陶季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其实他并不想睡觉,是因为与璞胤共处一室有些尴尬,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应对这件事情。情爱之事对他来说太过遥远,少年的情愫才悄然萌生,璞胤便以更火热的情感来回应,让他有些不敢接受。况且经历了这许多事,他更不敢随意去决定或者是接受什么好意,最后遍体鳞伤的只会是自己。
陶季抱着双腿发呆了片刻,突然想到此行的目的,便想上楼去拜会一下薛溟,毕竟到时进入泽国还是要麻烦他。
陶季伸手开门,雕花的木门纹丝不动。
陶季觉得不对,又拉了几下,仍然没有动静。陶季怔愣了片刻,走到窗边,窗子是开着的,陶季伸手戳了戳,似是被一面无形的墙挡住了一般阻隔了。
“……”
璞胤竟然对房间下了结界。陶季郁闷的躺回了床上,百无聊赖的左右翻滚了几下,莫名其妙的睡意渐渐袭来,进入黑甜的梦中。
他梦到自己回了青森。
不,确切的讲,是陶季变成了神树。
流萤在枝叶间上下翻飞,密林深处传来灵兽轻轻的脚步声,是青森的夜。
夕照桥栏上倚着一个白衣的男人,静静地伫立着,注视着前方,陶季觉得他在与自己对视,心头一颤,枝叶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九色转过身,看着幽深的句芒湖底,眸中有明亮的光芒闪了闪。
陶季愣愣的看着九色,不由自主的迷醉着,想要脱离却又无法控制。
平静的湖面上扬起水波,出现了一对鸳鸯的身影,琉景抬头看向九色,问道:“要来了么?陛下?”
九色的眸中流露出悲伤的情绪,低声道:“是的。”
陶季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又无法开口,只听到琉景轻轻叹了口气,道:“陛下保重。”
说罢,带着他的夫人缓缓地游走了,形体越变越淡,余留几道水痕。
夜空上的几颗星星闪耀了一下,骤然明亮起来,不断变大,如流星倒坠一般直冲青森而来。陶季呆呆的看着那几颗星越变越大,降落在青森中央,耀眼的光芒消退,两道人影显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湖绿色的战袍,右手握着一把长刀负于身后,面白无须,却是威风凛凛,而另一人,正是陶季的师父,胡清秋。
陶季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师父怎么会从天上飞下来,也不认识另一个男人是谁,只见九色转向那二人,缓缓走近,低头道:“罪仙九色拜见关圣帝君、商曜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