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长袖的外套的我,正在闭上门窗的图书馆消磨时间。图书馆没有流动的风,不会被吹得头痛,也不会有寒风打扰我,是个优质的发呆之地。
虽然我手执一本厚厚的书,厚度大概有字典这么厚,而內容是这个世界的故事而已。故事书本应很有趣,但我却提不起劲阅读,这本书在我手中简直就是浪费。
可是我没带什么东西来这里,也没什么事要做,除了看书,就只有睡觉这个选项。睡得太多的话,反而会更加没精神,还是不要这样做。
我不是个喜欢看书的人,会看的书只有游戏的攻略书和教科书。这种满页文字的书本真的愈看愈睏。
儘管如此,我还是没有回到宿舍的打算,谁叫那老头说有事找我。
「彩攸来了?」有什么人推开了图书馆的门,发出「呀呀」的声音。
老师,不要將图书馆当成私人办公室好吗?
「为什么得要在这里与你见面?」我合上书本,脚跟使点力,与背部同时將椅子推得倾斜,令我的身体侧身面向他。
「这里跟你说话较方便。还是你想我在人来人往的七楼跟你说话?」赫兹老师扬起微笑,但就我看来,那是带有威迫意味的残酷冷笑。
赫兹老师没有任教一年生,只会在委託任务时跟一年生有交流,他也不会刻意找一年生。这是正常的情况,而我们偏偏是正常以外的不正常。
如果在刺客系楼层与赫兹老师交谈,別人会有两方面的误解。一,那个一年生真囂张,能力不及我们,竟然来请教赫兹老师;二,那个一年生果然跟赫兹老师很熟稔,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恶,我也想!
就各种意义上,这些反应都对我不利。因此,图书馆的確是个最佳选项,我没有能反驳他的点子……这样就像中了他的圈套一样。
虽然赫兹老师不像艾尼迪老师有帅气的外表,但也有出眾的能力,令学生们和老师们都十分敬佩他,他的名气就是来自他的实力。而我相反,我的名气都是名不符实的,什么强得能跟赫兹老师比试、把三个同级生击退,都不是我的「实力」。
总而言之,我不想再增加我的名气了。人一旦变得有名气,就有许多事不能隨心所欲,亦会变得时常提心吊胆,害怕自己犯了什么丟脸的错,对我来说是绊脚石。受到太多人注目,我就不能轻鬆地调查些什么。
调查、搜集情报,是令我能混在这个世界的重要手段,可不能受阻碍。都是因为赫兹老师在入学试就对我十分留意,害我不知不觉沾上他的名气了。减少接触赫兹老师才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想到这里,我自然地摆出不好的脸色。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他领他走到我这边的长桌子。赫兹老师拉开我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他旁边坐下了。
这位中年男士有点眼熟,好像有见过他……
从有点破旧的衣服,以及对赫兹老师带著卑微的態度,可以看出他是位不富有的平民。既然来到学校的顶层——图书馆,还是跟赫兹老师一起来的,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那么这位平民找我和赫兹老师何事呢?
「我的记性不太好……没记错的话,这位年轻的雷格尔学生叫作彩攸吧?」他略为尷尬地问道。
「……」我有跟他自我介绍过的?
「彩攸你这个样子真有趣。」赫兹老师笑瞇瞇地轻笑一声,却没打算为我介绍他是谁,「这种戒备的眼神很不错喔。」
「……我戒备的是你,不是他。」我纠正他的想法。
「即使是我,这么说我也是会伤心的……」他仍然笑著,令这句话的说服力大打折扣。
「是的,我叫彩攸,是『四季之风』的队长。」我没有理会赫兹老师,重新介绍自己。
「你好,我是杰克,之前曾经委託你们的……」他诚然地点头,憔悴的脸容却带著无力感。
原来如此,难怪好像哪里见过他。他不用开口,我也猜到他找我所为何事了。
——如果需要,可以再拜託你们吗?
「还未找到你们的亲友?」我问道。
「……我们有尝试派人去萨亚村,但他们到现在还未归来,跟当初的计划相差了许多时间……已经一个月了。」他面容紧绷,看来为此事忧愁多时。
他们努力的思考和计划,却不见成效。又增加了失踪的人数,事情闹得愈来愈大。
「来回萨亚村需要多久?」
「四天。」他肯定地道。
「假设往返时没有意外,他们早就抵达萨亚村。寻找矿工们应该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我低吟道。
「没错,我们怀疑他们遇上意外了……所以我想拜託你们。」
可以的话,我想纸上谈兵,只需想好方法让他们执行就可,而不是我们亲自出动。可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们不可以独自前往,一定需要有战斗能力的人前去。他们是普通的平民,不懂得战斗技巧,万一遇上敌人就死定了。
他们音讯全无,跟矿工们的情况一样。那么,失踪的成因也一样吗?
不过,他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对无谓的事无兴趣。
他们有无业的亲人成为矿工,他们有的钱財不会很多,能付的酬劳亦不多。我们要冒险找失踪的人,得到的报酬却不多,岂不是吃大亏了?这么一想,我想拒绝的理由又多一项了。
「我考虑一下,再找队友商量……」我隨便找个藉口婉拒。通常人们这样说,就是叫你別再找他了。
但看来他们没有意会到我的真意。
「放心吧,杰克先生,她一定会接下这任务的。」赫兹老师篤定地道,擅自地替我答应下来,「因为她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大好人喔。」
「谢谢你们!」他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眼睛都亮起来,对我们燃起希望之光。別这样看著我!
更正,只有杰克不明白我的意思。赫兹老师一面计画通行的样子,一定是刻意的。
「我们想派两人跟隨你们找失踪的人,拜託了!」
什么?还增加任务难度?保护別人是额外工作……不干,我不干!
「我……」
「杰克先生,相谈的结果出来了,你先走吧。」赫兹老师打断我的说话,不容我有反驳的余地。
「……」所以这算是我接下任务了?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