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跟你对战了,跟你对战好无聊!」
「……不想跟你玩了。」
「哼,你以为你老是贏了就很了不起吗!」
自小,基尔.费列多就已听到不少这种说话。
身为费列多家的长子,为了交际应酬、学习社交技巧,基尔.费列多总会跟隨父母到不同的贵族家中作客。
贵族的家中会有年龄相近小孩的存在,而基尔.费列多也会被要求与他们相处。
贵族小孩的活动不外乎游戏、下棋、剑术比赛、弹钢琴……这些事,基尔.费列多从小就已学会,跟那些小孩比试的时候从没失手,每一次都从他们手中取得胜利。
在精英教育下,基尔.费列多知道自己不能成为失败者,无论什么事都会尽力得胜,他亦有这个能力。
每次自己又有一项能力比別人优秀时,他的父母都会欢喜地向別人炫耀一番。
「我家基尔果然是个天才呢,竟然比年长两年的孩子还要聪明——」
得到父母的称讚,基尔.费列多固然感到高兴。但同时,他也感觉到,那些小孩不想接近自己,討厌这么厉害的自己。
那种彷如看见怪物的眼神,他到现在也记得。
他也渐渐,不喜欢被称为「天才」的自己,不喜欢学习,同时也认为跟他们比较真的很没意思。比起胜过別人却遭討厌,他还比较希望自己与他们的差异减少,能融入他们。
然而,作为全国人民的顶端的一级贵族,他必须保持优越,不容许有任何放水的行为,不能为了一己私慾而令家族蒙羞。
唯有不会与他比较、单纯地羡慕他的才能的她,和屡败屡战、坚毅不屈的她与他成为朋友。只有在她们面前,他才能拋开自己装出来的精英脸孔,单纯地打闹玩乐,显出自己活泼调皮的一面。
父母不能取代朋友,特別是小孩子的成长中,朋友佔了非常重要的位置。即使是同龄的僕人查洛,也无法成为「朋友」,所以基尔.费列多很珍惜她们。
特別是二级贵族阿克西斯家的次女——澪凛.阿克西斯,基尔.费列多不用担心尽全力的后果,能毫无顾忌地展现自己的能力。因为他知道,无论她输出多少次,都会站起来,充满朝气地定下下一次的比试。
她的心很坚强,我根本无法伤害到她——基尔.费列多是这样想的。
正因为澪凛.阿克西斯每一次都会抓住基尔.费列多练习剑术,露出愉快的笑容,他才重拾对剑术的兴趣,为了令下一次她看到更厉害的自己。
「父亲、母亲,什么时候会到阿克西斯家或者丝兰家?」
他每天都很期待与她们的见面,很期待与澪凛.阿克西斯来一场剑术比赛。
即使澪凛.阿克西斯的剑术比他弱小得多,基尔.费列多也很喜欢跟她对战。
可是,在他八岁的那年,因他唯一一个失误,就把这一切断送了,把自己的「绿洲」摧毁了。
由喜悦,变成憎恨。
由轻鬆的比赛变成不得不拼尽全力才能胜过的比试。
由朋友,变成仇敌。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而他那顽皮又孩子气的一面也隨之逝去,只剩下「天才」的自己。
他们再也无法有除了剑术比赛外的交流,渐行渐远。
* * *
巨大的冰之盾接下锐利的爪牙,发出刺耳的撕磨声,僵持不下。爪牙愈发用力,把冰盾的表层磨去,慢慢地陷入冰盾之中,刺破他的防御。
冰盾表面的玫瑰纹样快要被磨灭之前,魔兽满佈利齿的嘴吐出一大口鲜血,结实的胸膛被狠狠地打穿,那蓝色的皮毛沾上了暗红色的血液。
穿过肌肉和鲜血的手从魔兽的胸膛的洞中出来,缠上暗红的拳刃映出漆黑的形状。他一抽出手,魔兽便「碰」一声倒下。
在黑影退去的一刻,他身后的蓝色魔兽的双脚便被冰封住,只能胡乱挥爪。他顺应主人的行动,转身以拳刃在牠身上划出深刻的伤痕,再往上勾,打碎它的下巴。
同样奋战中的同伴挥动斧头的同时,沾满汗水的白头巾也在飞扬。奋力一劈,即使魔兽以两手架在前防御,也无阻斧头把双手砍飞,再深入胸腹。
斧战士把手放到腰间,再借助腰力带动斧头隨著自身旋转,把围绕在自己旁边的几头魔兽都砍伤。
此时,身穿白衣外套,头戴兔耳朵帽子的刺客在另一边被围攻。无数对孔武有力的爪子在她身边掠过,却恰好从她眼前挥空,在她的预计之內避过。
雪白的兔子不断在魔兽们之间穿梭,偶尔会发现魔兽的利爪不小心误伤同伴的事。
然后,白兔一边掷出小刀,一边移动,把魔兽们引领到她的队友那方。
在那些魔物中,有一头身型较为庞大,毛色深蓝近黑。牠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哮叫后,张开嘴巴,在獠牙之间凝聚魔力,化为烈焰,一口气喷射,蓝色火焰直扑白兔。
她感觉到那不寻常的热力,马上便加速逃跑,但是火焰的速度比她更快。
顶著一头淡金短髮的战士迅速把蓝宝石之剑收回剑鞘,疾行而上,把快被烈火吞噬的队友拉至身后,举起大盾把火焰隔绝。
他不断灌输魔力在盾上,把失去的冰层填补,挡住蓝色火焰。
当牠连一点火焰的余烬都吐出,他立即蹲下来,单手按著地面,躲过横扫的爪击。接著,他像是要把一些东西拔起来一般,猛然把手连同身体竖立。
魔兽们的脚下冒起阵阵寒气,在牠们反应之前,由魔力形成的实体冰剑已由下而上突刺、发射,贯穿了牠们全身,製造出一条由冰剑而成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