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
「踏、踏、踏」……身体被夹紧,步伐愈来愈短,马蹄站稳在地上,停下来。
被眼前的人紧盯著,马车的主人不慌不忙地下车,微微躬身,谦和地道:「你们好,我叫欧文,是从西方而来的商人,她们是我的保鑣,路经比特村想补充物资,恳请你们让我们进去。」
手持长枪,身穿轻甲和皮头盔的两名守卫上下打量他身边的四人,怀疑的眉愈皱愈深。这四位少女身穿没怎经过处理的兽皮大衣,里面是普通的长袖衣服,均带著武器,並不似一般的人们。
「这几位年轻的女生是保鑣,你在耍我吗?別以为隨便抓几个女人做挡箭牌,我就不知道你是山贼!」守卫的厉目伴隨吆喝,视他们为可疑人士,同伴则走到他们旁边企图抓住他们。
「年轻的女生又怎么样了,要打一场试试我们的实力吗?」面对比自己高大得多的男人,贝雷帽下的眼神仍是凶恶无比。
同样不悦他们轻看她,一头金髮的战士上前,將手放在剑柄之上,「我不认为我会比你们弱。」
「你们闭嘴,两位守卫大哥也先冷静一下。拘捕我们也得讲证据,况且她们真的很厉害的!」欧文尽他所能与守卫沟通。
细眼的守卫在她们旁,瞄到澪凛腰间的宝剑,镶在剑上的紫水晶映照出紫光,剑鞘的皮革富有光泽,且外边是金边,刻有华丽的纹路,並不像假货。他凑到同伴耳边悄悄话。
「不好意思,是我们太武断了。你们是战斗学院的学生对吧,打扰你们做任务,对不起,请这位贵族小姐息怒。」商量过后,上身便弯下来致歉。
「对不起,因为最近山贼的活动猖狂,我们才提高警觉,请见谅。贵族小姐你们要小心山贼。」另一位也同样带著歉意低头,「有什么需要儘管跟我们说。」
因为比特村甚少战斗学院的学生来到,他们一时之间忘了这个可能性。既年轻又有实力的女性,除了战斗学院的学生,就没有別的了。
若果在入学试失败,女孩子回到家乡並不会做保鑣,只有男孩子会如此选择,她们一般会回到原本的生活当中。
「……那我们进去了。」面对这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態度,彩攸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淡然领著同伴穿过村子的门口。
承认等同说谎,澪凛如今不是贵族,假冒贵族是大罪;否认后要解释也很麻烦,要是被揭发不是人类的居民不知会被如何处置,隨他们误会是最好的。
「谢谢两位守卫大哥。」欧文一边牵著马,一边点头。
顺利到达比特村,她们都鬆一口气。
比特村农业不是特別发达,一眼看去有大片农田和陈旧的瓦砖屋,街道上有大大小小的店舖,跟一般的村子无异。作为其他城村的中途站,有不少商人在此停留,补充物资,故旅馆较多,商店的生意也不错。
在比特村东门关口的附近,有一块大木牌,贴上一张又一张的公告。
彩攸近前看,公告上写著「提防山贼」、「公平贸易」、「勤奋工作」,还有一些通缉犯的悬赏令。
她紧张地扫视,这些通缉犯是连续杀人犯、逃狱的囚犯、大盗……当中並没有她们出现。
——我们没有被通缉……没有被当成「讯鸽」的一伙?还是我们对国家构成不了威胁,所以放生我们?继续谨慎行事。
「彩攸,你看什么?」在村子东张西望时,澪凛发现她走开了,便问道。
「澪凛,你绿剑的剑鞘离开这里之后要用布包好,不要被人见到。这次幸运,他们好像不知道你是阿克西斯家的二小姐,下一次就可能没这么好运了。」彩攸心思熟虑地道。
——这把绿剑,是一把双面刃。
「我知道了,我听到他说我是贵族的时候也嚇了一跳……」澪凛顾忌地看了眼关口,紧握宝剑。
与此同时,商人欧文没留意她俩,正向东安蔷与北杏谈话。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比较害怕她们。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我会去蒂因村,你们要继续跟我一起去吗?我会再出钱聘用你们的。」
虽然金额真的非常高昂,五枚银幣已是一流保鑣的价钱,但她们在行程中两次从魔族手中保护他,他觉得她们十分可靠和强大,值得信任。
不过,欧文当了商人多年,看人的眼光也不差的。他看得出她们不是普通人,有这个实力却出现在这里,职业又不像保鑣,途中没有透露她们的身份半句,他猜不到她们的意图,只是带著期望尝试问。
「不了,我们有事要去德拉城。」擅长交际的北杏微笑拒绝。
「真可惜……什么?德拉城?就你们几个女生?虽、虽然你们很强,但是德拉城……」他的目光游离,支支吾吾。
「喂,德拉城怎么了,给我爽快说出来,別婆婆妈妈,见到就烦躁了。」见他的神色不妥,东安蔷马上就喝住他。
「呃……就是不太適合女性,会很危险的……虽然这样说,但我也好几年没去德拉城。以前还会去德拉城做点小生意,现在都不敢去了。」欧文坦言,他不认为她们是很坏的人。
威胁恐嚇都有了,欧文却从她们身上感受不到恶人的气质,那些更像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说的话。
「德拉城发生什么事了?」不用威迫就自己吐出情报,东安蔷当然要抓紧这个人。
「几年前开始,那群流浪者就愈来愈过份,擅自收保护费,又跟相熟的商人合作,许多商人都不愿再去德拉城了。你们到德拉城做什么?那里既不是观光景点,又不能做生意……」
「与你无关。」瞪了他一眼,不想透露自己的事,东安蔷拉著北杏往旅馆方向而行。
「谢谢你的钱,后会无期了。」北杏俏皮地拋眉眼,隨即愉快地搂住她的胳臂黏著走。
眼见他们已经聊完,彩攸和澪凛才跟上她们的脚步。先到旅馆放下行李和休息,再到村子打探物价。
——东安蔷和北杏似乎很適合做生意……
把她们的表现看在眼內,彩攸在脑里开始构思生意的具体实行方案。
她们在旅馆租用了一间四人房,经歷数天的旅程终於能有歇脚点,她们放下行装后,便累得倒在床上。
「在外面都没有一天睡得好的,现在可以睡一下吧?」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的北杏已不愿起来。
最后的路程有顺风车可以乘坐,彩攸不觉得太累,整理行李就可以再外出。东安蔷和澪凛则是完全能应付这个行程,只是背著重担的澪凛肩头有点僵硬。
北杏的体力真的有差到这个地步吗——眾人心里是否定的,至少不会比彩攸差。比起身体,心理因素才是她不愿动起来的主要原因。
「你先前说治病的药材已经花光了,那就要去买啊。」面对任性中的北杏,东安蔷没有安抚她,反倒拉扯她的肩膀,「你的形象要崩塌了。」
如果成熟就代表凡事妥协,北杏寧愿被认为是个任性的人。对北杏而言,她这举动是一种反抗。
知道北杏隱藏的一面,也知道她不想被人发现那一面,东安蔷的无奈就愈来愈深。在无奈之中,隱约地带点醋意——那是属於她的一面。
或许跟彩攸说的一样,北杏和她们的感情愈来愈好,就放下了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