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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这一天天儿的，做梦似的。我和胖子轮流在医院照顾小哥，他手脚的浮肿渐消，不过身上还是有很多口子。

我买了最好的婴儿用的柔肤霜，早早晚晚地给他抹。老实说这感觉挺奇怪，你说闷油瓶清末就出生了，该是我太爷爷辈的人，可是他的身体就那么年轻，那张脸清明俊朗眉目分明，我曾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调侃，反正他也没法儿跳起来打我，我觉得我现在面对他胆子大了不少，我道“小哥，你好歹也是个年岁在三位数以上的人了，按着你这二十多岁的模样，你该不会要活个四五百年吧？”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看我一眼，然后又闭上了。我也习惯了他不答腔，继续给他擦脸。

却突然听见他低着嗓子开口，“吴邪，我又不是老妖怪。”

我一下子停了手，难道小哥很介意自己的长寿？仔细一想，整个张家也许就是因为长寿才会有了那么多秘密要去守护，才有了那么多禁锢自己后代生生世世的负担，与其如此，倒不如一个普通人来的好，即便生命短暂但是随心而活逍遥自在。

这段时间，闷油瓶果真老老实实呆在医院，身体好得很快。胖子仍将眉开眼笑，一天天地插科打诨，我有时候听他说话感觉眼泪都要笑出来了，真好，真他娘的好，这样平静柔和的日子真他娘的，让我巴不得永远不要过去。

元宵节后，闷油瓶出了院，我们三个人一起在外面下了顿馆子。我和胖子喝了不少，胆子也熊了起来，调侃着敬小哥喝酒，本以为他会跟个禁欲的苦行僧一样扫我们一眼，然后摇头，吃菜。

结果，他确实扫了我们一眼，然后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我还记得当时我和胖子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我靠，小哥，原来你酒量这么好！”胖子拿了酒继续给他满上了，“得了，今天咱们哥仨喝个尽兴。”

“不成不成，”我摆手，“小哥刚出院你就灌他酒。你自个儿贪杯就直说！”

“天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胖子眯着眼笑哈哈地，“小哥这酒量保不齐跟岁数成正比，哪轮得到我灌，搞不好我们两个都喝不过他！来来来，干了！庆祝咱们铁三角再聚！”

小哥很淡定地举了杯。

我

挑了挑眉，豪气一起，举杯和他们相碰，杯子清脆地响了一声，“祝咱们仨都能高高兴兴地活着！”

活着，做我们这行当的，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饭间，我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王盟，这个时间点，肯定是重要的事情才会来找我。我跟他俩打了个手势就出了包间去接。

等我再回包间的时候，胖子已经有点迷糊了，说话都大着舌头，不知道小哥跟他喝了多少，但是他一定是被灌醉的那个。

我瞅了眼闷油瓶，他一向偏白的脸竟然也微微泛红了，看样子很拼啊。

又吃了一会儿，我结了账，叫阿纪开了车过来接，回了酒店，胖子一间房，我和闷油瓶一间。

我先洗了澡，闷油瓶随后才去。我随意穿了身衣服出了门，阿纪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外面等我。

我跟他说“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到底是关系着根基的，务必把人给我先揪出来，把情况给我搞清楚。至于后招，等我回来再说 。”

“是，”阿纪点点头，“那我今天晚上就回去。”

“好，路上注意安全，”我拍了拍他的肩，“你跟王盟配合得好一些，隐秘点，不要打草惊蛇。”

阿纪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几句说完他就先走了，我也就回了房间。

刚刚进门就看见闷油瓶正在扣睡衣的扣子，头发上滴着水。他看见我进来，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那边有麻烦？”虽然是疑问句，却是用了陈述句的语气，大概听到了我的话。

我扔了长毛巾给他，“把头发擦擦，”然后盘腿坐在我的床上，“不是什么大麻烦，”我没什么要对他隐瞒的，“盘口搞勘查的那块儿出了几个不老实的，把消息漏出去了，有些损失。”

他擦着头发，简单地“噢”了一声。

我想了想，斟酌着开口，“小哥，你愿不愿跟我回杭州？”

他顿了一下，扭头看我。

怪我说得太突兀，我解释道，“胖子估摸着还要回北京收拾收拾他的摊子，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没有的话，跟我回杭州如何？”

“好，”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