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敏仪皱眉道:“留这么个小妖精在陛下宫里,叫人放不了心啊。”
张嫣笑道:“陛下若有意,她就是在天边也能被找出来,若无意,天天在他眼前转悠又有什么用?”
吴敏仪笑道:“也是,束缚紧了,反倒不好。”
思虑起池漪的事,张嫣心神不安。叫高永寿传话是没什么用了,看来她得当面劝一劝他。她正发愁没机会时,月末,太康伯府里忽然捎来信说,太康伯自南郊祭天那日突然生病,接连一个月都不见好,最近更是下不了床了,情况极其不妙。
张嫣一听大惊,问道:“好端端的怎会生病?御医怎么说?”
传话的内侍回道:“御医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太康伯初始是腰痛,贴了几副膏药倒是好了,可又突然寝食不安,人瘦了十来斤,娘娘还是回去看看吧。”
张嫣向天启说了,天启沉吟道:“祭天那天我就看他不太舒服,原来是病了,当时他只说走得累,我也没在意。”
他看张嫣焦急,安慰道:“你先出宫看一看,要什么人缺什么药材跟我说。”
张嫣蹙眉点头,忧愁地回坤宁宫准备去了。
天启终究是放不下,召来顾显,嘱咐了几句话,让他带领锦衣卫跟着。
翠浮听到消息,慌忙赶到坤宁宫,劈头就问张嫣:“娘娘要回去?”
张嫣愁道:“是啊,父亲病了。”
翠浮肃然道:“娘娘听我一句话,回去后不要跟表少爷有所接触,国丈府前一直有魏忠贤的人盯着,不要让他们抓到任何机会做文章。还有陛下……”
张嫣抬头看她,讶道:“陛下怎么了?”
翠浮忙摇头:“没什么。我是说陛下在乎娘娘,在乎了,自然看得不清,纵然他信任娘娘,也难保不被奸人挑拨。”
张嫣沉吟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该避的嫌我会避的。”
翠浮缓缓道:“总之您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不要见表少爷。”
张嫣只是点了点头。
傍晚离宫的时候,天启一直送她到午门。不可抑制地,他的眼眶又红了,扯着她的袖子唧唧歪歪。不过想到他老丈人还在床上躺着,他没敢耽搁她太多时间,放她去了。
车马大队到了太康伯府,已是晚上。张国纪听说皇后回来,打起精神坐起来,歪在床头。张嫣进来时,下人正喂他喝粥。
张国纪挣扎着起来行礼,张嫣快步走到床前,扶他躺回去,轻声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
张国纪艰难开口,声音虚弱:“我没事,娘娘不用担心。你回来,皇上没说什么吧?”
张嫣摇摇头,看着他蜡黄的脸色,担忧道:“爹爹现在觉得怎么样?”
张国纪笑道:“一点小病,不碍事。他们叫你回来都是咒我呢。”他叹一声气,道,“我这病,都是被那不成器的外甥给气的。”
张嫣皱眉:“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张国纪道:“他被人家带得着了魔了,前一阵子还跑去无锡,你说他干什么去?我多次劝他,圣心难测,东林之祸不日再起,他就是不听。上次杨涟弹劾魏忠贤,国子监人人抄阅奏折,都是他起的头。这事要让魏忠贤知道,能不牵连娘娘吗?”
张嫣听得火大:“现在他人呢?”
张国纪倾身向前,正色道:“娘娘,我说这些只是发发牢骚,你可不要去劝他。凭他怎么折腾,落得什么结果,那是他的事。如果最后他果真被抓住,我就舍了这张老脸去求皇上。你就不要再插话了。别忘了,你跟他还曾定过亲呢,这让皇上知道了,可不好说清啊。”
张嫣辩解道:“陛下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
翠浮的话回荡在她耳边,终究是有顾虑,没再提池漪的事。
问起发病的事,张国纪道:“祭天那日走得太累,可能闪着老腰了,皇上倒是仁慈,还让人牵了马载我。年纪大走得累的又不只我一个,为着娘娘声誉,我以不会骑马推脱了。”
张嫣道:“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不见好?明日找御医看看。”
御医第二天一早来到,也许是因为张国纪病得差不多了,也许是因为御医用了李清和留下的调养方子,张国纪的病开始有了起色,连着吃了两天,可以下床了。令张嫣颇感惊奇的是,这两天池漪竟没来找她。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见他一面,把厉害交代清楚,免得到时出事。不过皇宫来催,她不得不在两天后的早晨启程回宫。
走时,她得到了朝廷最新消息:汪文言被抓了。
作者有话要说:晕死,把时间存成13年1月1日,怪不得没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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